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沈清瀾感覺自己在虛無中漂浮，身體像被泡在冰水裡，西肢沉重得抬不起來。耳邊傳來模糊的聲音，像是有人隔著一層水在說話。
“小姐怎麼還沒醒……”
“再不醒，周夫人可要發話了……”
“噓，小聲點！”
沈清瀾想睜開眼睛。眼皮彷彿壓著千斤重的東西，怎麼也抬不動。睫毛顫抖了幾下，她終於費力地撐開一道縫隙。
光。
刺目的光湧入眼簾。
她眯著眼，視線逐漸聚焦。入眼的是一方古色古香的房梁，檀木的，雕著簡單的雲紋。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混著一絲藥味。
這是哪裡？
她想說話，喉嚨卻乾澀得像被砂紙磨過。手指動了動，摸到身下柔軟的絲綢被子。
不對。
這不是醫院。
她明明從三十層的高樓墜下，怎麼可能躺在絲綢被子上？
一個念頭閃過：混沌珠。
墜樓前最後一刻，那顆發光的珠子融入了她的眉心。一個蒼老的聲音問她：願不願意重來。
她願意。
所以，她穿越了？
沈清瀾猛地睜大眼睛。
腦海中忽然湧入一股陌生的記憶——不是她的記憶，是另一個人的。
蘇念璃。
丞相府庶女。母親是舞姬，生下她後不久就病死了。從小被嫡母周氏和嫡姐蘇念雲欺壓，連下人都能踩她一腳。三天前，被嫡姐推入池塘，溺水而亡。
她佔了這具身體。
沈清瀾，不，現在該叫蘇念璃了。
她深吸一口氣，撐著床沿緩緩坐起來。動作牽動了尚未痊癒的身體，一陣刺痛從胸口蔓延開。她低頭，看見自己穿著一身素白的裡衣，手腕細得嚇人。
“小姐！您醒了！”
一個穿著青綠色衣裳的小丫鬟從門外衝進來，眼眶通紅，像是剛哭過。她撲到床邊，聲音裡帶著哭腔：“小姐，您可算醒了！奴婢還以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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