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天。
距離雲遊子預言的一個月期限，還有整整八天。
但這八天，對蘇念璃來說，己經變得無比漫長。
自從那一日天象異變之後，京城的百姓雖然表面上恢復了平靜，但暗地裡卻流言西起。有人說是皇帝觸怒了上天，有人說是將有大事發生，還有人說那道裂縫是天降神罰的前兆。
欽天監釋出的那套“日食餘象”的說辭，己經很難再安撫人心了。
蘇念璃這幾日也感覺到了明顯的變化。
閃回的頻率越來越高，有時一炷香內就會發生兩三次。持續的時間也越來越長，最長的一次達到了半盞茶的工夫。她在閃回中看到的畫面也越來越清晰，念璃仙子的狀態越來越糟糕。
那個女子的面容己經瘦得脫了形，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出血。她的靈力幾乎己經枯竭，每一次向封魔大陣輸送靈力，都在燃燒自己的生命。
蘇念璃知道，念璃仙子撐不了太久了。
這一日午後，蘇念璃正在清璃宮的內殿修煉。
蕭臨淵坐在不遠處批閱奏摺，蕭璃則趴在一旁的小几上擺弄著一隻布偶老虎。陽光從窗欞間灑落，整個畫面溫馨而寧靜。
蘇念璃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那道連線兩界的通道。
共振開始了。
這一次，她看到的是夜晚。
封魔大陣的核心處，念璃仙子跪坐在石碑前，雙手按在陣眼上。她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額頭上佈滿了汗珠，嘴唇翕動著，似在默唸什麼。
雲遊子站在她身旁，一隻手搭在她的肩上，靈力源源不斷地輸送過去。但即便有云遊子的支援，念璃仙子的狀態依然在持續惡化。
“仙子。”雲遊子的聲音很沉，“你不能再撐了。”
“還……還能撐。”念璃仙子的聲音虛弱至極，“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我就不會倒下。”
“可你的靈力己經降至築基初期了。”雲遊子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急，“再這樣下去，你會油盡燈枯的！”
念璃仙子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恰似在看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世界。
“三年了。”她輕聲道，“我一個人守在這裡三年。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想著同一個問題——我還能撐多久？”
“我己經習慣了這種孤獨，習慣了這種絕望，習慣了這種一點點燃盡生命的感覺。”
“所以，不要勸我了。”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不會放棄。”
雲遊子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瘦弱卻又無比倔強的女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三年前，他是主動請纓來幫助守陣的。那時候，他以為自己能夠幫上忙，能夠分擔一些念璃仙子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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