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行了七日，終於抵達邊關。
沿途的村莊越來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連綿的荒原和枯黃的草場。風沙漸起，打在車簾上沙沙作響，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的土腥味。
蘇念璃掀開車簾一角，望著遠處地平線上隱約可見的城牆輪廓。
那是北境重鎮——雲城。
城牆上的旌旗在風中翻卷，城門處早己列隊迎接的守軍盔甲鋥亮，刀槍如林。
蕭臨淵策馬行在隊伍最前方，玄色戰袍被風灌滿。他回頭看了馬車一眼，似乎在確認她和孩子的情況。
蘇念璃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他這才轉過身去，策馬入城。
雲城守將周瀚率部出迎，跪在城門前。
“末將周瀚，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臨淵勒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平身。周瀚，前線軍情如何？”
周瀚站起身，面色凝重：“回稟皇上，鎮北王叛軍約三萬人，駐紮在黑沙河以北三十里處。他們佔據了三座城池，糧草充足，士氣正盛。而我雲城守軍僅有五千，加上此次隨駕的兩萬精騎，合計兩萬五千人。”
“敵眾我寡。”蕭臨淵淡淡道。
周瀚低頭：“是。”
蕭臨淵沒有再說什麼，策馬入城。
蘇念璃在車中聽著前方的稟報，心中默默盤算。三萬對兩萬五，人數差距不算懸殊，但鎮北王經營北境多年，地利優勢明顯。這場仗不好打。
入城之後，蕭臨淵便一頭扎進了軍務。
他連夜召集中軍議事，攤開北境輿圖，逐一詢問各處地形、兵力部署、糧草儲備。周瀚和幾名老將輪流稟報，燭火在輿圖上跳動，映出蕭臨淵陰沉的面容。
蘇念璃沒有參與軍議，但她在隔壁的偏帳中，讓翠雲幫她整理隨軍帶來的藥材和傷藥。
“娘娘，您又配藥？”翠雲有些心疼，“您懷著身孕呢，這些事讓太醫做就好了。”
蘇念璃笑了笑：“太醫配的是太醫的藥，我配的是我的。前線傷兵多，多備一份總沒錯。”
她頓了頓，又低聲道：“而且……我不想幹等著。做點什麼，心裡踏實。”
翠雲嘆了口氣，不再勸了。
三日後，蕭臨淵決定主動出擊。
他在軍議上拍著輿圖說道：“鎮北王等的是我們攻城，他守在黑沙河北岸，佔了地利。但他的糧道只有一條——從風陵谷穿過。”
他的手指劃過輿圖上的一條細線，聲音冰冷：“朕不攻城，朕斷他的糧。”
副將張勉遲疑道：“皇上，風陵谷地勢險峻，若敵軍設伏……”
“所以朕親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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