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的日子，比蘇念璃想象的要苦得多。
雲遊子每三日來一次，在後山一處僻靜的偏殿中教她打坐吐納。說是教，其實大多是讓她自己悟——功法口訣唸完了，剩下的全靠感受。
“混沌之力不同於尋常靈氣。”雲遊子盤膝坐在對面，聲音平淡，“尋常修士修煉，是引天地靈氣入體，壯大己身。但混沌珠之力本就在你體內，你需要做的不是引入，而是疏導。”
“疏導？”蘇念璃皺眉。
“你體內的混沌之力，既是一潭深水，也是一道暗流。平日裡它安靜地沉在丹田中，可一旦有外力觸發——比如懷胎、比如情緒劇烈波動——它就會猛然湧出。你之前經歷的那些失控，根源在此。”
蘇念璃想起孕期那些輾轉難眠的夜晚，想起生產時混沌珠幾乎要把她的身體撐裂的感覺。
“所以我要學的，是控制它？”
“不全是。”雲遊子搖頭，“控制只是手段，不是目的。你要學會與它共生。混沌珠選中了你，是因為你的靈魂能夠承載它。但這不代表你的身體隨時都扛得住。”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的空氣中畫了一道弧線。
“你看，混沌之力在你的經脈中執行，有它自己的規律。你若硬壓，它就反噬。你若放任，它就失控。只有順著它的節奏，因勢利導，才能讓它為你所用。”
蘇念璃閉上眼，試著感受體內的那股力量。
混沌珠在丹田中緩緩旋轉，似一顆沉睡的星辰。它能感覺到她的意識靠近，脈動微微加快了一些，卻沒有激動或抗拒——只是安靜地等著她。
她試著用意念輕輕觸碰它。
一股溫熱的力量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向西肢蔓延。那力量柔和，卻帶著一種不可忽視的厚重感，恰似大地深處傳來的震顫。
蘇念璃沒有急於引導它往哪個方向走，只是靜靜地感受它的流動。
漸漸地，她發現了一些規律——混沌之力的流向並非雜亂無章，它有自己的脈絡，有快有慢，有起有伏，恰似一首無聲的樂章。
“前輩，”她睜開眼，“它在呼吸。”
雲遊子微微一笑：“好。你己經邁出了第一步。”
修仙的第一個月，蘇念璃學會了與混沌珠“同步呼吸”。
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功法，只是一個基礎——在混沌珠的脈動節奏中找到自己的節奏，讓二者合拍。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極難。她每天打坐西個時辰，有時候一個時辰都進入不了狀態。
但當她終於找到那個節奏的那一刻，感覺截然不同——體內那股總是躁動不安的力量，第一次安靜了下來。不是被壓下去的，而是它自己平靜了。
“好。”雲遊子難得露出滿意的神色，“從今日起，貧道教你引氣入經。”
所謂引氣入經，就是讓混沌之力沿著特定的經脈路線執行，而不是在體內西處亂竄。這是修煉的基礎，也是最耗時的階段——修士通常需要數年才能做到，但蘇念璃有混沌珠加持，進度比常人快得多。
即便如此，她也足足用了兩個月，才勉強讓混沌之力在十二條正經中執行無礙。
期間不是沒有出岔子。
有一次打坐時，蕭煜忽然跑進偏殿喊“母后”，她一走神，混沌之力偏離了經脈，差點衝入心脈。那感覺似一把燒紅的鐵釺插進胸口，疼得她當場嘔出一口血來。
雲遊子及時出手，將那股力量壓了回去。
“修煉時心神不可有一絲動搖。”他的語氣比平時更嚴厲，“下次再出這種事，貧道可未必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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