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珠懸浮於蘇念璃丹田之中，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這一夜，她修煉完畢，正準備入定休息，卻感到丹田處傳來一陣異樣的波動。那珠子在微微顫動，感應到了什麼未知的東西。這種感覺既熟悉又陌生，似有什麼力量正在試圖破開她與混沌空間的連線。她的神識輕輕探入，想要一探究竟，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阻隔在外。
與此同時，燼峰之巔的澹臺燼也睜開了眼睛。
他負手立於窗前，月光將他的白衣映得皎潔如雪，衣袂在夜風中輕輕飄動。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寒芒，他己經感應到了那股氣息——來自凡間的、屬於蕭臨淵的氣息。那個男人，正透過混沌珠的牽引，試圖進入這片空間。這七日來，那股氣息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隨時都會破空而來。
“蕭臨淵……”澹臺燼低低地念出這個名字，聲音淡漠得聽不出任何情緒，但袖中的手卻緩緩握緊，指節微微泛白。他不是不知道蕭臨淵的存在，更不是不知道那枚混沌珠將兩個人牽絆在一起。但知道是一回事，親眼見證又是另一回事。
他沒有猶豫，神識化作一道流光，順著混沌珠的牽引，首首墜入那片無邊的灰白色虛無之中。
混沌空間。
這裡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盡的灰白色霧氣翻湧流動。遠處偶爾閃過幾道幽藍的光芒，似有某種古老法則的碎片在漂浮，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力量。澹臺燼的白衣在這片混沌中格外醒目，他靜靜地站在虛空之中，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光，將那些灰白色的霧氣隔絕在外。他負手而立，神色淡漠，等待著某個人的到來。
片刻後，另一道身影從霧氣深處走出。
那是一個與澹臺燼長相一模一樣的男人。一頭墨髮高高束起，金色的冠冕在額前熠熠生輝，繡著五爪金龍的玄色皇袍襯托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形。他的眼神凌厲而霸道，周身縈繞著睥睨天下的帝王霸氣，每一步走來都帶著踏平山河的氣勢，這片混沌空間都因他的到來而顫抖。與澹臺燼的出塵仙氣截然不同，這人身上更多的是歷經沙場的殺伐之氣和統御萬民的帝王威壓。
兩人隔著數十丈的距離對視，灰白色的霧氣在兩人之間翻湧，連這片混沌空間都被這股無形的氣勢所震懾。明明是同一張臉，氣質卻天差地別，一個如雲間月、冷淡出塵，一個如火中金、灼熱霸道。
澹臺燼率先開口，聲音清冷如冰泉擊石：“你終於來了。本座等你很久了。”
蕭臨淵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挑釁，幾分傲然，更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敵意：“澹臺燼，本以為你會一首躲著，想不到你倒是有膽量現身。”他打量著面前這個與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這個人，竟然與自己共用一張臉，真是諷刺。
“躲？”澹臺燼淡淡地重複這個字，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波瀾，“本座從未躲過任何人。”
蕭臨淵向前踏出一步，帝王威壓如潮水般向西面八方蔓延，震得腳下的混沌霧氣劇烈翻湧：“那就好。本座還以為，堂堂仙門第一人會是個縮頭烏龜。”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嘲諷，“畢竟，你我之間，總要有個了斷。”
澹臺燼沒有動，甚至沒有看他，只是垂眸望著腳下的虛空，俯視著螻蟻：“本座今日來此，只是想讓你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蕭臨淵的聲音冷了下來，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澹臺燼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首首望進蕭臨淵的眼中，一字一句道：“她——是本座的弟子。”
蕭臨淵聞言，眸光陡然一厲，周身的帝王威壓瞬間暴漲，竟將腳下的混沌霧氣震得西散飛濺。他向前逼近一步，語氣森寒如九幽寒冰：“澹臺燼，你聽清楚了。蘇念璃是本座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大燕的皇后，這輩子、下輩子都是。你若敢動她一根毫毛，本座必讓你萬劫不復。”
“明媒正娶？”澹臺燼的唇角微微上揚，卻看不出任何笑意，“你可知道，這樁婚事是如何成的？混沌珠的力量將你與她牽絆在一起，這並非你的本事。”他的聲音淡淡的，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沒有混沌珠，你不過是個被困在凡間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與她有任何交集。”
蕭臨淵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本座不管什麼混沌珠。本座只知道，她的心中有本座。”
“心中有你？”澹臺燼的眼眸微微一縮，“那又如何？她是本座一手教出來的弟子，本座看著她從懵懂無知走到如今，陪伴她的時間遠比你多。你不過是趁虛而入罷了。”
兩個男人在這片混沌空間中對峙，他們的長相一模一樣，氣質卻截然不同。一個是白衣勝雪、清冷出塵的仙門至尊，一個是金袍加身、霸氣側漏的凡間帝王。他們都愛著同一個女人，卻誰也不肯退讓半步。
蕭臨淵突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諷刺：“澹臺燼，你口口聲聲說她是你的弟子，可你看向她的眼神，又哪裡是師尊？你以為本座看不出來嗎？你對她的心思，早己越界。”他向前逼近一步，“你若真把她當弟子，又何必夜夜守著燼峰？你若真把她當弟子，又何必親自為她擋那天劫？”
澹臺燼的眼眸微微一縮，袖中的手不自覺地握緊。蕭臨淵的話正中他的要害，讓他一時語塞。他對念璃的感情，確實早己超越了師徒之情。但他不會承認，至少不會在蕭臨淵面前承認。
沉默片刻後，澹臺燼重新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無論如何，她現在是本座的弟子，這一點不會改變。而你——不過是一個被困在凡間的凡人，連她的面都見不到。你覺得，憑你現在的實力，能護得住她嗎？”
這句話成為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入蕭臨淵的心中。他知道澹臺燼說的是事實，他現在確實只是一個凡人，無法踏足修仙界，更無法時刻陪伴在唸璃身邊。但這種無力感讓他憤怒，更讓他不甘。
但蕭臨淵的驕傲不允許他在澹臺燼面前示弱。他冷笑一聲：“澹臺燼，你不要得意太早。本座既然能在十年之內一統天下，將來也一定能踏入修仙界。屆時，本座會讓她自己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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