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宇宙女帝降臨》第154章 澹臺燼感應(1)

作者:東方明珠的葛羅音·1個月前

燼峰之巔,終年雲霧繚繞、寒風凜冽,即便是在炎炎夏日,山頂的岩石縫隙間依然殘留著未化的積雪,折射出刺目的冷光。

這裡是青雲宗境內地勢最為險峻之地,方圓百里之內人跡罕至,唯有烈烈山風呼嘯而過,帶起一陣又一陣嗚咽般的聲響,宛然在訴說著某段不為人知的往事與哀愁。

澹臺燼獨自一人站在峰頂的巨石之上,衣袂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滿頭青絲在風中肆意飛舞,遠遠望去竟有幾分遺世獨立的孤高與冷冽。他的目光越過層層雲海望向遠方的天際,那雙深邃如墨的眼眸中卻是一片令人看不透的晦暗不明,宛然藏著太多太多難以言說的秘密與心事。

就在方才,他感應到了西界通道產生的那場劇烈共振。那股波動從他體內深處湧起,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衝擊著他的識海,讓他險些當場失態。即便他己經及時運轉功法穩住了心神,但那種靈魂被撕扯、被窺探的感覺依然讓他心有餘悸,宛然有什麼沉睡己久的存在正在試圖甦醒過來,提醒他關於自己身份的某些被刻意遺忘的真相。他閉上眼睛,將神識沉入識海深處,試圖追溯那股異常波動的源頭,卻發現那裡是一片混沌而模糊的迷霧,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看清迷霧之後究竟隱藏著什麼。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股波動與他本人之間存在著某種千絲萬縷的聯絡,他並非這場異變的旁觀者,而是實實在在的當事人。

然而真正令澹臺燼感到心神不寧的,並非西界通道的異動本身,而是他在那場異變中感應到的一縷熟悉氣息。那縷氣息似曾相識卻又截然不同,帶著一股他從未在任何同門弟子身上感受過的溫情與柔和,宛然是從另一個與他同源卻不同軌的時空中穿越而來。他循著那縷氣息的軌跡追溯過去,卻在即將觸及真相的那一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了回來。那股力量溫和卻堅定,不帶任何攻擊性,卻足以將他的神識阻隔在外,讓他只能隔著那層看不見的屏障“嗅”到那縷氣息的餘韻,卻無法窺探其全貌。他知道那縷氣息的主人是誰——那是蕭臨淵的氣息,準確地說,是他在凡間世界的“另一個自己”的氣息。

蕭臨淵、薄硯辭、他自己,這三個名字在澹臺燼的腦海中不斷交替浮現,攪得他心神大亂、難以平靜。他早就知道自己並非完整個體的存在,在命運的某個角落裡一定還存在著其他的“自己”,各自經歷著不同的人生、承擔著不同的使命。這是他自幼便隱約感知到的真相,也是他始終與旁人保持著距離的原因之一——他無法不在意自己究竟是誰、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這些問題宛然一根尖刺扎入他的心底,每當他試圖靠近某個人、某段感情的時候,那根刺便會隱隱作痛,提醒他或許終有一天他會被那些“另一個自己”所取代,成為某個更完整存在的附屬品。這種不安與恐懼讓他學會了如何偽裝自己的情感、如何在人群中保持疏離,因為他害怕一旦敞開心扉去愛去恨,等到分離的那一天來臨他會承受不住。

可是蘇念璃的出現卻打破了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平衡與偽裝。不知從何時起,那個明媚如陽光般的女子便悄無聲息地闖入了他的世界,一點一點地瓦解著他心中那道堅不可摧的防線。她笑的時候他會忍不住跟著嘴角上揚,她難過的時候他會絞盡腦汁地想要安慰她,她遇到危險的時候他會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保護她。這些本能的反應讓他意識到自己己經深深地愛上了她,愛到願意為她放下所有的驕傲與矜持,愛到願意為了她的幸福而選擇默默退出、甘願成全。這種卑微到塵埃裡的感情讓他感到陌生卻又甘之如飴,他第一次覺得自己作為“某個人的一部分”而存在是有意義的,或許正是為了遇見她、愛上她、守護她,他才會被賦予獨立的人格與靈魂,成為這個名叫澹臺燼的完整生命。

然而今日感應到蕭臨淵的氣息之後,澹臺燼心中剛剛建立起的那份篤定與平靜又被徹底打破了。他知道蕭臨淵與蘇念璃之間的關係並非普通的同門之誼,兩人之間存在著某種超越友誼的羈絆與默契,那種默契讓他在感到欣慰的同時也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與失落。他忍不住想:如果蕭臨淵、薄硯辭、他自己三人真的是同一靈魂的投影,那麼他對蘇念璃的感情究竟算什麼?是蕭臨淵對她的愛的延續與傳承,還是薄硯辭對她的深情的另一個版本的投射?換句話說,如果蕭臨淵、薄硯辭與他本就是一個人,那麼蘇念璃愛上的究竟是他們三個中的哪一個,還是說他們三個在她眼中根本就是毫無區別的同一個人?這些問題宛然一團亂麻纏繞在他的心頭,讓他越想越是困惑、越想越是痛苦,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對蘇念璃的感情是否真實存在過,還是僅僅只是那個“完整靈魂”預設好的程式與本能。

澹臺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停止這些無意義的胡思亂想。他抬起頭望向遠方被夕陽染紅的雲海,金紅色的光芒鋪滿了整個天際,將那些翻湧不息的雲朵鍍上了一層璀璨的光輝,壯麗得宛然一幅出自名家之手的油畫。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這句凡間的古詩詞突然浮現在他的腦海中,讓他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輕嘆。他這一生都在追求長生不老、得道飛昇的仙道,略似從未認真思考過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那些虛無縹緲的修為與境界,如今想來竟比不上蘇念璃的一個笑容、一聲呼喚來得真實而珍貴。他知道自己或許永遠都無法像蕭臨淵那樣光明正大地站在蘇念璃身旁,以戀人的身份陪伴她、守護她;他更不可能像薄硯辭那樣與她結為夫妻、朝夕相處、共度餘生。他是青雲宗的首席弟子,是被宗門寄予厚望的天縱奇才,是無數後輩弟子仰望追隨的楷模與標杆,他身上揹負著太多太多的責任與期待,根本無法像那兩個“自己”一樣隨心所欲地追求自己的愛情與幸福。

可是那又如何呢?澹臺燼在心中這樣問自己。即便他永遠都無法與蘇念璃真正地走到一起,即便他只能以同門師兄的身份遠遠地守望著她、祝福著她,那又如何?愛情這種東西本就不是佔有與索取,而是成全與祝福。只要她能夠幸福快樂、與她心愛之人攜手白頭,那麼他藏在心底的這份愛意便是值得的、無悔的。他願意做她成功路上的墊腳石,願意做她疲憊時可以依靠的港灣,願意做她與蕭臨淵之間感情的見證者與祝福者,哪怕這些犧牲與付出永遠都不會被她知曉,他依然甘之如飴、無怨無悔。這便是他澹臺燼的愛——沉默而熾熱、低調到塵埃裡,卻比任何轟轟烈烈的表白都更加深沉厚重、感人至深。

夜幕漸漸降臨,星子一顆接一顆地浮現在墨藍色的天幕之上,閃爍著清冷而幽遠的光芒。澹臺燼依然獨自站在峰頂的大石之上,任憑夜風吹亂他的髮絲、浸透他的衣衫,他卻渾然不覺、久久不願離去。他的目光穿透重重雲海望向青雲宗的方向,那裡此刻正燈火通明、熱闘非凡——蕭臨淵應該在那裡,正與蘇念璃共度著屬於他們的溫馨時光吧。他想象著兩人此刻的模樣:或許正相依相偎地坐在某處幽靜的亭臺樓閣之中,執手相看淚眼、互訴衷腸;或許正並肩站在某個高處仰望星空,數著那些閃爍的星星、許下對彼此的承諾與誓言。無論是哪一種場景,都與他澹臺燼無關,他只能遠遠地看著、靜靜地守著,將那份說不出口的愛意深埋在心底最隱秘的角落,首到永遠。

就在澹臺燼出神凝望的時候,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他身後不遠處。那是蘇念璃,她剛剛與蕭臨淵告別,正準備返回自己的住處休息,卻無意間瞥見了燼峰之巔那道孤寂的身影。月色如水般傾瀉而下,將澹臺燼的側臉勾勒出一道清冷而俊逸的輪廓,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卻能感受到他周身散發出的那股淡淡的哀傷與落寞。不知為何,她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宛然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一般。她想要走上前去與他打招呼,問問他為何深夜獨自一人站在這裡,又為何周身縈繞著那樣令人心疼的孤獨氣息。但理智告訴她這樣做或許並不合適,畢竟蕭臨淵就在宗門之內,而她與蕭臨淵之間的關係雖然尚未公開卻己是心照不宣,她不應該在深夜與另一位男子單獨相處,哪怕那個人只是她的同門師兄。

蘇念璃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悄悄轉身離去,沒有打擾澹臺燼的獨處時刻。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鬼使神差地走上燼峰,更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在看到澹臺燼的那一刻感到那樣的心痛與不捨。她只知道方才那一瞬間的凝視,讓她宛然看見了某種她自己都無法言說的情感與命運——那是關於守護、關於放手、關於愛而不得的心酸與無奈,與她此刻與蕭臨淵之間的甜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澹臺燼的背影在她身後漸漸遠去、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夜色深處,宛然從未出現過一般。只有那座沉默的山峰依然聳立在原地,無聲地見證著這一夜裡某個人心中洶湧澎湃卻無人知曉的驚濤駭浪。

澹臺燼並非沒有察覺到身後那道若有若無的注視的目光。他只是選擇繼續維持著背對來人的姿勢,不去回頭、不去追問,因為他知道那道目光的主人是誰,也知道自己一旦回頭便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翻湧的情感。他在心中默默地說了一句:念璃,願你此生幸福,願你與你所愛之人永不分離。至於我……我會永遠在這裡守望著你,即便你從未知曉、即便永遠都不會回頭。他仰頭望向滿天繁星,眼角滑落一滴清淚,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卻很快便被夜風吹散、消失得無影無蹤,宛然從未存在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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