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看向那緊閉的轎簾，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委屈和不滿。
“姑母，鳳辣子不過是想盡盡孝心，給您請個安罷了。”
“這丫頭如此無禮，莫非......是姑母覺得，我們榮國府的人，不配給您請安？”
這頂大帽子扣得極巧妙。
若是尋常女眷，怕是早就慌不迭地掀開簾子解釋，甚至還要責罰丫鬟了。
可那頂紫貂大轎裡。
卻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驚慌的解釋。
沒有長輩的客套。
甚至，連一聲輕咳都沒有。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碼頭上的寒風呼嘯著，將王熙鳳那張原本紅潤的臉，吹得漸漸發白。
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硬。
那隻搖著檀香扇的手，也開始微微有些發抖。
足足晾了她半盞茶的功夫。
轎簾的一角，才終於被人從裡面，極其緩慢。且極其輕微地挑開了一條縫隙。
但露出的，並不是虞聽歲那張傳聞中傾國傾城的臉。
而是聽雨那張沒有半點表情的面癱臉。
聽雨掀著一角簾子，目光越過王熙鳳，看向前方。
她聲音平淡，甚至帶著一絲讓人抓狂的慵懶與不耐煩。
“鳳姑娘。”
聽雨連那聲“二奶奶”都懶得叫，直接稱呼她為鳳姑娘。
“我們家夫人發話了。”
“夫人一路上風塵僕僕，身子骨嬌貴，受不得這江面上的寒風。”
“加上舟車勞頓，實在是沒有精力在這碼頭上，跟閒雜人等進行些無謂的寒暄。”
聽雨微微頓了一下，眼神中閃過一抹極其隱秘的嘲諷。
“鳳姑娘若是有心，有什麼話，等我們夫人回了林府大宅，梳洗歇息妥當了。”
“遞了帖子，再慢慢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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