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一品？！”
王夫人尖銳的嗓音，在死寂的內室裡，刺耳得如同夜梟的啼哭。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那雙平時總是半眯著的、透著虛偽慈悲的眼睛。
眼珠子裡，瞬間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
嫉妒、憤怒、以及一種深深的被羞辱感。
像毒蛇一樣死死纏住了她的心臟。
“她憑什麼？！”
王夫人猛地一把扯住身上的二品誥命華服領口。
因為用力過猛，幾顆精心縫製的珍珠釦子都被扯落，在地上蹦跳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我熬了大半輩子，給賈家生了珠兒和寶玉兩個嫡子。”
“又仗著元春在宮裡得寵，才好不容易熬來這正二品的誥命！”
“她一個揚州來的小商戶寡婦！”
“一個不知廉恥、死了男人的二婚填房！”
“剛進林家大門不到一個月，就敢踩在我王夫人的頭上，做那正一品的大妝命婦？！”
王夫人像發了瘋一樣，一把將身上那件略顯老舊的二品誥命服粗暴地扯了下來。
狠狠地！
扔在了地上！
彷彿那是件髒東西一樣，她甚至還不解氣地在上面狠狠踩了兩腳。
胸口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劇烈起伏著。
屋裡的幾個小丫鬟嚇得面如土色，紛紛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太太息怒！太太當心氣壞了身子啊！”
周瑞家的嚇得魂飛魄散，趕緊爬上前，一把抱住王夫人的腿。
“那虞氏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沾了林姑爺查辦鹽政案的光罷了。”
“她算個什麼東西，哪能跟太太您這等真正的名門閨秀、國公府主母相提並論啊！”
周瑞家的拼命地在王夫人耳邊煽風點火，試圖平息主子的怒火。
“皇上也是一時糊塗，被林如海的摺子給矇蔽了。”
“就她那種鄉野村婦，穿上那一品誥命的龍鳳衣裳，那也是沐猴而冠！”
“根本撐不起那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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