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慶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王夫人手指的方向，落在了那個偏僻角落裡的小圓凳上。
那凳子又矮又窄。
連個軟墊都沒有，光禿禿的硬木面上甚至還有些掉漆。
更要命的是。
那位置正對著半開的雕花大門。
裹挾著碎雪的刺骨寒風，正呼呼地往那個角落裡灌。
在這等級森嚴、極其講究排場的國公府正堂裡。
這種位置，別說是給正經的主子奶奶坐。
就是府裡稍微有點臉面的大丫鬟，比如賈母身邊的鴛鴦，或者是王夫人身邊的彩霞。
站規矩的時候，都不會被安排在這麼寒磣、受罪的風口上！
這哪裡是“請上座”？
這分明就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赤裸裸地打臉！
是王夫人仗著長輩的身份和國公府的地盤。
要將虞聽歲這個一品誥命夫人的尊嚴，狠狠地踩在腳底下蹂躪！
坐在另一側的邢夫人。
一雙倒三角眼裡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
她用帕子捂著嘴，忍不住嗤嗤地笑出了聲。
“哎喲，二弟妹這安排得可真是‘妥當’。”
邢夫人陰陽怪氣地扇著風點火。
“林夫人初來乍到的，這商戶人家出來的，怕是沒見過咱們這等高門大院的規矩。”
“讓她坐在風口吹吹冷風，也好讓她清醒清醒，知道知道自己是個什麼身份。”
王夫人聽了邢夫人的幫腔，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了。
她轉過頭，看著一言不發的虞聽歲，繼續擺出那副虛偽溫和的慈悲面孔。
“林弟妹，你也別怪嫂子安排不周。”
王夫人捻著佛珠，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硬。
“咱們這榮國府啊，百年世家，最重尊卑長幼的規矩。”
“你雖然穿了這身華麗的衣裳，但在這內宅裡，你畢竟是晚輩，又是續絃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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