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徹底剝去偽裝後的破碎感。
她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青磚。
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她輸了，輸得徹徹底底，毫無還手之力。
這林家新主母的手腕和情報網，深不可測得猶如地淵，根本不是她和母親能夠抗衡的。
虞聽歲坐在貴妃榻上，靜靜地看著地上這個驕傲被徹底擊碎的紅樓才女。
對於薛寶釵，她心裡其實並沒有多少惡感。
原著中，寶釵也是個可憐人，被家族和封建禮教死死地綁架，最終落得個“金簪雪裡埋”的淒涼結局。
如今，既然死穴己經捏在手裡，敲打的目的也達到了。
也是時候，給她一顆甜棗了。
“寶姑娘，地上涼，快起來吧。”
虞聽歲收起了剛才那副凌厲逼人的閻王面孔。
她站起身，款款走到寶釵面前。
伸出一雙白皙柔軟的手，親自將癱軟在地上的薛寶釵，輕輕地攙扶了起來。
寶釵被虞聽歲這突如其來的溫和態度弄得有些發懵。
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虞聽歲穩穩地拉住了手腕。
“聽雨，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給寶姑娘搬個軟凳來。”
虞聽歲一邊吩咐，一邊極其自然地，從袖口掏出自己那方帶著淡淡蘭花香的絲帕。
動作輕柔地，替寶釵擦去了手背上因為剛才伏地而沾染的些許灰塵。
“夫人……”
寶釵看著虞聽歲那溫和的眉眼，心裡越發地摸不透這個女人的心思。
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
她到底想從薛家得到什麼？
虞聽歲拉著寶釵在軟凳上坐下，自己則坐回了貴妃榻。
“寶姑娘是不是覺得，本夫人今日這般敲打你，是想把你們薛家逼上絕路？”
虞聽歲端起茶盞，語氣中透著一股子閒話家常的隨意。
寶釵低著頭，不敢接話，但緊緊絞在一起的雙手卻出賣了她的緊張。
“其實，我不想要你們薛家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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