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氣！
一股令人窒息、宛如實質般的凜冽殺氣，瞬間席捲了整個榮慶堂。
這股殺氣，不是在官場上虛與委蛇的算計。
而是真正從江南鹽政那等刀光劍影、生死搏殺中淬鍊出來的，上位者的狂怒之威！
原本還在嚎啕大哭的賈母，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她那哭聲，不由自主地弱了半分。
一雙老眼透過手指縫，有些驚疑不定地看向轉過身來的林如海。
王夫人也停止了抽泣，拿著帕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整個榮慶堂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了。
“砰——！”
沒有一句廢話。
林如海大步跨回羅漢床前，猛地抬起右手。
一巴掌，重重地、狠狠地拍在了賈母面前的那張紫檀木雕花茶几上！
這一掌，蘊含了林如海極度的憤怒與被欺騙的屈辱。
力道之大。
震得那厚實的實木茶几發出一聲沉悶的悲鳴。
桌上的汝窯茶盞瞬間跳了起來，茶蓋翻滾落地，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西處飛濺，甚至有幾滴濺到了賈母那件名貴的暗紅色團花大褂上。
但賈母卻連躲都沒敢躲。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林如海那駭人的氣勢，嚇得渾身一哆嗦，整個人僵在了羅漢床上。
那乾嚎的哭聲，也像是被一刀斬斷，戛然而止。
“林……林姑爺，你這是……”
賈母臉色蒼白，握著柺杖的手劇烈地顫抖著，聲音裡透著無法掩飾的慌亂。
“你這是要作甚？”
林如海沒有理會她的質問。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他曾經無比尊敬、視為長輩的國公夫人。
那雙深邃的鳳眸裡，此刻沒有半點溫情，只有如萬年寒冰般的冷酷與嘲諷。
“老太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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