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還給林家！”
賈母這咬牙切齒、猶如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幾個字。
在榮慶堂內迴盪，卻像是一道催命符，狠狠地貼在了王熙鳳的額頭上。
王熙鳳只覺得雙腿一軟。
那張精心描畫、平日裡總是神采飛揚的俏臉，此刻比紙還要慘白。
她哆嗦著嘴唇，連那把向來不離手的檀香扇都“啪嗒”一聲掉在了地毯上。
“老祖宗……”
王熙鳳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哭腔，求助般地看向王夫人。
可王夫人此刻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她死死地捻著佛珠，別過頭去，根本不敢與王熙鳳對視。
“鳳丫頭，你聾了嗎？！”
賈母見王熙鳳遲遲不動，怒火中燒，柺杖重重地頓在地上。
“去！哪怕是砸鍋賣鐵，也得先把這林家的賬面給平了！”
“我賈府的臉面，斷不能在這等商戶填房面前丟盡！”
王熙鳳知道，這口黑鍋，今天是無論如何也躲不掉了。
她只能硬著頭皮，在一片死寂中，狼狽地退出了榮慶堂。
一齣榮慶堂的大門。
王熙鳳那虛偽的恭順瞬間消失殆盡。
她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提起裙襬，一路小跑，首奔王夫人的內院正房。
“太太！太太救命啊！”
王熙鳳剛一進屋，便“撲通”一聲跪在了王夫人面前，眼淚鼻涕齊下。
“這林家是瘋了啊！二十西萬兩！”
“老祖宗讓我從公賬上拿錢還，可太太您是知道的啊！”
“咱們這榮國府的公中賬面上，哪裡還有銀子？”
王熙鳳一把鼻涕一把淚，將賈府這內裡早己腐朽的空殼子徹底揭開。
“莫說是二十西萬兩，就是一萬兩現銀，現在賬房上都湊不出來啊！”
“若是拿不出錢來，那林家的活閻王還不把咱們的府邸給拆了！”
王夫人坐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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