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慶堂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剛剛被虞聽歲以正一品誥命的身份,用大晟律法逼得當眾下跪認錯的王夫人。
此刻雖然己經在周瑞家的攙扶下,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但她那張平日裡保養得宜的臉,依然因為極度的屈辱而青白交加。
不過,王夫人能在賈府這等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宅大院裡穩坐當家主母的位置,絕非等閒之輩。
眼看著硬碰硬不僅沒佔到便宜,反而丟盡了臉面。
她立刻改變了策略。
既然官威壓不住你。
那我就用大晟朝最重如泰山的“孝道”和“規矩”,來死死地綁架你!
王夫人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的怨毒。
她從袖子裡抽出一方雪白的絲帕,輕輕地按在眼角。
眨眼間,那副兇悍刻薄的嘴臉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悲慼、慈悲、且痛心疾首的面容。
“林弟妹啊……”
王夫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哀婉起來,甚至帶上了幾分哽咽的哭腔。
“嫂子剛才也是一時急糊塗了,有些話確實說得重了些,弟妹莫要往心裡去。”
她裝模作樣地擦了擦本就不存在的眼淚,然後抬起頭,目光幽幽地看向站在虞聽歲身邊的林黛玉。
“只是……”
王夫人話鋒一轉,語氣中透著一股濃濃的擔憂與“好意”。
“林弟妹畢竟是新進門的填房繼室。”
“雖然如今有了這正一品誥命的尊榮,但……但弟妹畢竟是江南商戶人家出身。”
“這京城裡的規矩,尤其是咱們這等簪纓世家、大家閨秀的教養禮數,那可是比天還大,錯綜複雜得很呢。”
這番話說得看似委婉,實則字字句句都在暗諷虞聽歲是個不懂規矩的“商戶二婚婦”。
賈母坐在上首的羅漢床上,聽到這話,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她沒有出聲阻止,反而默認了王夫人的這番說辭。
在賈母看來,這是目前唯一能把林黛玉從林家摳出來、留在榮國府的完美藉口了。
王夫人見賈母沒有反對,膽子頓時大了起來。
她捏著帕子,繼續聲淚俱下地展開了道德綁架的終極攻勢。
“老太太心疼外孫女,夜夜夢到敏先姑奶奶,眼睛都快哭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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