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慶堂內，濃重的藥味掩蓋了往日名貴的沉香。
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了一般。
賈母虛弱地靠在金錢蟒引枕上，面如金紙。
那雙曾經在賈府後宅呼風喚雨的老眼，此刻黯淡無光，透著一股深深的死氣。
在她床前，王夫人、邢夫人、王熙鳳等人跪了一地。
個個拿著帕子抹眼淚，壓抑的哭泣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這幾日，對於賈府來說，簡首就是一場接一場的噩夢。
先是賴大被抓，接著王夫人佛堂被抄。
為了填補那十萬兩的嫁妝虧空，賈府幾乎當光了所有能當的古董字畫。
連王熙鳳的嫁妝都搭進去了大半。
好不容易喘口氣，大老爺賈赦又在外面闖下彌天大禍。
不僅被皇上褫奪了雙俸，閉門思過。
還被林如海硬生生又訛去了兩萬兩白銀的“驚嚇費”！
兩萬兩啊！
如今這榮國府的公賬上，乾淨得連老鼠進去都得含著眼淚出來。
“老太太，您千萬要保重身子啊。”
王熙鳳跪在床邊，一邊擦眼淚，一邊小聲勸慰。
“大老爺雖然受了罰，但好歹命保住了。這銀子……咱們再想想辦法，總能湊齊的。”
“湊？拿什麼湊？”
賈母突然睜開眼睛，那渾濁的眼中爆射出極其怨毒的兇光。
她猛地抬起枯瘦的手，指著窗外林府別院的方向。
手指劇烈地顫抖著，彷彿要在空氣中戳出一個窟窿。
“你們還沒看明白嗎？！”
賈母的聲音沙啞而淒厲，猶如夜梟啼鳴。
“自從那個商戶出身的填房進了京，自從他們林家踏進這天子腳下！”
“咱們賈府，可曾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王夫人聽到這話，身子猛地一哆嗦。
她想起自己那些被查抄的印子錢賬本，想起林如海在朝堂上的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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