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加之社會輿論和群體共識的加持，雙方的隔閡幾乎到了不可逾越的地步。
荀寧的互動課程簡單粗暴地讓他們跨過那道隔閡，摁著他們的頭去看清彼此，讓他們發現彼此也都是蟲，而不是張牙舞爪的怪物。
只要是蟲，就會有七情六慾，喜怒哀樂，只要是蟲，就會有彼此相似和不相似的地方。
是荀寧打開了這道通往彼此的口子。
與此同時，布蘭特的風評跟著水漲船高，他的臉太過英氣颯爽，也有不少蟲截圖找蟲。
「是俺們第三軍之前的英雄長官，理解閣下上課需要護衛，但能請來這位也是不一般。」
「沒錯，這位之前可是生拆雄蟲大腿的狠角色。還以為就算平反了，也沒閣下願意和他接觸，誰知道運氣這麼好，次次匹配到S級閣下。」
「上面村裡剛通網嗎？感覺是等二位的蟲崽上新聞後聽到雌父名字會嚇一跳的那種蟲。」
「……什麼意思？課件發來。」
「求課件。」
看著評論的雄蟲微微一愣，布蘭特已經抱著他狠狠親了親：“厲害的蟲崽子要有獎勵吧，沒有獎勵怎麼能行呢？”
雌蟲邊誇邊從背後矇住他的眼睛：“猜猜是什麼？”
荀寧根本沒想到會有獎勵，他沉默了一會，開口第一句居然是——“為什麼會有獎勵”。
他明白布蘭特是什麼意思，也收到過學校頒發的獎狀和獎品，孤兒院老師的貼紙。
但布蘭特要給的似乎是不一樣的，不是明碼標價，約定俗成的，就像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時，突然被陌生孩子塞了一朵花。
又或者是來自父母的，他曾經隱約期待過的突如其來的寵溺和愛撫。
身後的蟲僵住了，似乎有些錯愕。
荀寧說出口便感到後悔，倉促拙劣地掩蓋著自己在這方面的無知：“啊，如果是獎勵的話，我猜是——”
矇住他眼睛的手消失了，轉而環著腰將他緊緊抱住。
滾燙的體溫從背部傳來，布蘭特靠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頸窩，聲音沙啞：“要是我們一直在一起就好了，是不是？”
那隻孤獨的蟲崽，那個孤獨的孩子，他們本該這樣相依相伴，一起捱過那些沒有溫度的歲月。
荀寧深深吸了口氣，微微後仰。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即便再怎麼放鬆，哪怕卸去所有力氣，都會有隻蟲能將他穩穩接住。
“收好，你的禮物。”布蘭特的聲音含著些珍重的笑意，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翻找著布包的聲音，平日裡衣服都隨便向智慧蟲一扔了事的蟲，竟然會精心地去包裝些什麼。
荀寧有些好奇，但他還沒來得及側頭看，手裡就多了一個輕輕的，軟軟的觸感。
他低下頭來，猝不及防地撞見了一隻毛髮陳舊，已經好幾處打結氈化，有著藍色玻璃眼的軟趴趴小黃狗玩偶。
已經有布蘭特陪伴在身側的荀寧，猝不及防地與過去那個帶著一身傷，在發黴的儲藏室期待著與斑斑見面的自己相會。
那一瞬，一切想說的話語都被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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