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論塞拉斯,回想當初洛威爾對付他們時,也曾閃現過這種莫名其妙的洞見。
當初蟲崽和蟲蛋逃走時,正好有蟲出現在那處被封鎖的舊實驗室,直奔他們而來。
再早一些,在黎塞留暴露後,洛威爾恰巧藉著塞拉斯,和當時的阿斯奎斯搭上線,躲過一劫。
“在從前,為了保護收容所那些孩子,我深挖過洛威爾的背景。”布蘭特沉聲道,“但在黎塞留沒落前,洛威爾幾乎是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
可偏偏是這個小角色將實驗延續下去,先後將阿斯奎斯和德蘭頓都扯到同一條船上,發展出中部星和邊際星那些灰色產業。
“一個沒落貴族,完全承接這些產業的可能性……”
“不可能。”布蘭特搖頭道,“之前洛威爾的資產、蟲脈和黎塞留相比,都不在一個量級。”
所以若當時的洛威爾沒有聯絡到阿斯奎斯和德蘭頓,以及背後其他的靠山,這個實驗就宣告破產。
而現在實驗已經形成了成熟產業鏈,格里芬作為二把手,完全熟悉運作模式,德蘭頓暴露,自然就能由他來上位。
步步為營,當這一切偶然串聯起來後,所有蟲都不覺驚起冷汗。
“棋差一招……”布蘭特喃喃道。
若不是得知內情的布蘭特不受控制,若不是他們一直抓著格里芬的小辮子不放,說不定格里芬就藉著這個機會,頂替德蘭頓,將產業隱藏到更加黑色的地帶中。
是哪裡出現的變數呢?
“是我的斑斑。”荀寧看穿了他的疑問,不自覺地道。
藏匿蟲蛋的蟲崽,蒐集情報、追逐真相的軍雌,再到如今勢必糾察到底,將黑暗連根拔起的上將。
布蘭特的身份太過特殊,即便格里芬再滑不溜手,也無法在雌蟲面前偽裝,更何況,他本身便是一個抹不去的罪證。
於是他便成為了撬動罪惡的唯一支點。
布蘭特的手緊握成拳,他咬著下唇,似乎竭力在忍耐著什麼,憤怒,不甘,又或者是見血的顫慄和興奮。
為什麼偏偏選擇了他呢?布蘭特覺得,格里芬此刻定然想這麼問,但他也想問格里芬,畢竟從還是一隻蟲崽的時刻起,他就說過——你會後悔的。
遲早有一天,格里芬會後悔選擇了他,後悔留他一條性命。
他永遠不會低頭,不會順從,只要布蘭特還在呼吸,就會不停地挖這些骯髒的勾當,把那些在陰溝裡流竄的蛇鼠蟲蟻揪出來,在炙熱的天光下灼燒殆盡。
“不是毫無意義的……蟲崽。”布蘭特低聲,帶著些恍然大悟的意味道,“我所做的,所忍受的這一切,都不是毫無意義的。”
當初那隻無能為力的蟲崽想的是,有一線希望就要努力,孑然一身的軍雌說,咬咬牙就挺過去了,而淪為雌奴的上將,沉浸在無能為力的醉夢裡,不敢面對無法挽回的終局。
荀寧擔憂地想攬住他的肩膀,卻被雌蟲一把抱住,布蘭特的呼吸炙熱又沉重,胸腔裡彷彿壓著的一團熱意,要直直扎入他的血液:“是我們,蟲崽,這個變數是我們。”
是他,是荀寧,是努卡,是阿帕納……那些在暗處掙扎的蟲,用力量微薄的手託舉著,等待著罪惡掉以輕心的那一刻。
“無論他是有什麼未卜先知的能力,有那系統,能量……什麼稀奇古怪的都好。”
稀奇古怪的ooi弱弱插嘴道:“上將,我沒有檢測到其他系統的能量流……”
……這兩隻蟲沒一隻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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