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林越轉頭看她。
“怎麼了？”
秦妍沒說話。
但林越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沒有安全落地的放鬆。
有的只是不甘，和深入骨髓的恨意。
那種恨意不是對著他的，是對著金烏城的方向，對著柳烈，對著金烏武裝。
她放不下。
林越沉默了幾秒，開口了。
“人不能一直生活在仇恨裡。”
秦妍沒動。
“秦妍，你爹建了金烏城，他把一輩子搭進去，不是為了讓女兒這輩子都耗在報仇上。人要往前看，離開這裡，重新開始，跟我走。”
秦妍終於轉過頭來，看著他。
過了好半天，她才開口，聲音有些啞。
“是啊。”
她低下頭，手指摩挲著酒瓶的紅標籤。
“但復仇才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動力。我忘不了家人在我面前慘死的樣子，我娘死在逃亡路上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妍兒，一定要活下去，我大哥被砍頭的時候，我才十二歲，他讓我跑，別回頭。”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用盡了力氣。
“這些畫面每天都在我腦子裡過，一遍又一遍，你說往前看，我往哪看？我眼前全是血。”
林越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他沒有經歷過這些。
他不知道二十多年的仇恨是什麼滋味，不知道眼睜睜看著家人死去卻什麼都做不了是什麼滋味。
秦妍抬起頭，看著林越，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而且，你能帶我去哪？”
這話把林越問愣住了。
是啊，他能帶她去哪？
他是一定要衝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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