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荷這才仔細打量起陸遠來，鬚髮灰白，滿臉皺紋，修為淺薄，渾身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腐朽氣息。
只那雙眼睛，渾濁深處似乎藏著些什麼，與這具衰老的軀殼不太相稱。
“你畫的？”
“正是。”陸遠笑道，“老朽近來在符道上有了新感悟，成符品質提升不少。”
沈月荷聞言，不置可否。
八九十歲的練氣四層老修士，能有什麼新感悟。
不過，修仙界裡活久的人，誰還沒點秘密。
她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你還有多少？百寶樓都要了。”
陸遠搖了搖頭，“不成，沈掌櫃給的價太低了。”
沈月荷看向沈掌櫃，沈掌櫃把原由說了一遍。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沈月荷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這三十張符，作價一百靈石。”
一百靈石三十張，摺合三塊三靈石一張，比清玄閣的收購價還高出些許，眼下物價未漲，這個價格已算公道。
“沈仙子爽快，老朽豈敢推辭。”
“那就說定了，陸道友以後畫的符，儘可送來百寶樓。”
沈月荷說完這句話，與沈掌櫃低語了幾句，轉身朝後院走去，再未多看陸遠一眼。
“陸道友......陸道友？”掌櫃伸出手在陸遠眼前劃拉幾下，“可還有什麼材料需求，便在小店一併買了。不買的話，我給我結算靈石。”
陸遠訕訕收回目光，“全買成煉製練氣丹的靈藥。”
沈掌櫃沒有多問，吩咐夥計去備貨。
不多時，夥計配齊一大包靈藥，陸遠將靈藥收進儲物袋，，朝掌櫃拱了拱手，轉身出了百寶樓。
臨出門前，又回頭望了一眼百寶樓進入後院的內門。
然後，默默收回目光。
沈月荷雖是氣運之女，眼下卻並非他的追求物件。
一個是沈家嫡女，一個是散修，中間隔著一條難以逾越的鴻溝。
從百寶樓回來，天色已暗了大半。
陸遠穿過街口，拐進通向自家小院的窄巷。
巷子裡沒有照明石，兩排院牆上的禁制微光在暮色裡明明滅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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