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太虛經》的修煉非常順利,但是《太虛劍訣》比他想象的更難啃。
劍修體系與他之前接觸的所有修仙知識截然不同。
普通本命法寶需以丹火鍛造器胚,再收入丹田以靈力日夜淬鍊。
而劍丸不同,它不需要丹火鍛造器胚,它需要的是以《太虛劍訣》中記載的獨門心法,用神識在丸體中刻下屬於劍主的神識印記。
這個過程被稱為“種神”,以劍訣為引,將自身的神識種子植入劍丸核心,讓劍丸從一件外物變成識海的一部分。
只有種神成功,劍丸才能被收入識海,才能在識海中以神識溫養,再慢慢蘊養出劍氣。
但《太虛劍訣》的種神心法極為繁複,光是第一步“引神入丸”便需要將神識分化成極細的絲線,按照劍訣規定的周天脈絡在劍丸表面反覆遊走。
每一條脈絡的走向、深淺、停留時間都有嚴格規定,錯一處便前功盡棄。
陸遠的神識雖比同階修士強出一截,但他畢竟是個畫了幾十年符的老符師,早己習慣了將神識固定在符紙的方寸之間。
忽然要他將神識分化成數十道絲線同時運轉,就像讓一個寫慣了蠅頭小楷的人忽然去舞丈二長槍,力道、節奏、分寸全都不對。
頭半個月裡,他光是“引神入丸”這一步便失敗了不下百次。
神識絲線要麼用力過猛被劍丸禁制彈開,要麼運轉到一半便自行潰散,要麼好不容易走完一圈卻發現漏了一處節點,整圈都得推倒重來。
首到今天,他終於在一次長時間的入定中找到了節奏。
他順著這個手感,將所有神識絲線同時推進,一舉穿透了所有禁制層,將神識種子植入了劍丸核心。
那一瞬間,整枚劍丸發出一聲極清脆的輕鳴,像是塵封了萬年的古劍終於被拔出了劍鞘。
他清晰地感覺到劍丸不再是一個外物,它與自己的神識之間建立了一道極細卻極穩固的聯絡。
這便是“種神”,以《太虛劍訣》獨門心法將劍丸煉化為本命之物,與他心神相連。
他將劍丸託在掌心,心念微動,劍丸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眉心,出現在識海之中。
識海中央原本是一片空曠的水面,劍丸入海後便懸在水面上方,緩緩旋轉,五色光華在水面上投下一圈圈漣漪。
他用神識探入劍丸內部,只看到一片混沌的五色霧氣緩緩旋轉,霧氣深處隱約有個蜷縮著的小小身影,一動不動,像是陷入了極深的沉睡。
他能感覺到劍丸內部正在緩緩運轉,像一座剛剛被點燃的爐子,溫度尚低,火焰未熾,但只要持續添柴,終有一天能煉出最鋒利的劍。
劍丸收入識海只是第一步,種神之後是溫養,溫養之後才能積蓄劍氣,劍氣積累到一定程度才能外放攻敵。
至於劍意,那是更遙遠的事了,沒有足夠的劍氣積累,劍意便如無米之炊,連談的資格都沒有。
陸遠又試著呼喚了一聲“茉茉”。
林茉茉說過,等他將劍丸收入識海丹田便可喚醒她,可如今識海中沒有任何回應。
他有點拿不準,林茉茉是真睡的太沉,還是說其實醒著,只是懶得搭理他。
他退出神識,不再打擾林茉茉。
身邊的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靈力波動,凌若霜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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