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澤默然長嘆，抬頭對門外的執事弟子吩咐道。
“召集各位長老到議事堂議事。韓供奉，你也一同前往。”
這一次人來得格外齊全，幾位族中長老悉數到場。
大長老沈世海與二長老沈世廉分坐在沈世澤左右，皆是面色凝重。
韓元慶坐在客卿席位上，雙臂交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沈月荷站在沈世澤身後，看著韓元慶的臉，眉頭緊鎖。
沈世澤簡單點明主題，便不再言語。
他是家主，只做最後的拍板決定，不會參與討論。
沈世廉最先開口，這位清瘦族老向來以大局為重，他的邏輯簡單而首接。
“陸符師雖符道精深，但沈家如今最缺的是丹藥。地火丹室全靠韓供奉一人支撐，若韓供奉離開，族中所需丹藥便無以為繼，沈家不能沒有丹師。
還是請陸符師另謀高就的好，大不了沈家多給些補償。”
韓元慶面色稍霽，下巴微微揚起，餘光掃過沈世澤。
沈月荷上前一步，朝幾位族老微微欠身。
“諸位長輩，韓平在接風宴上對凌姑娘言語輕浮，後又在山道攔截凌姑娘，甚至動手拉扯，才被凌姑娘打傷。
此事錯在韓平，不在凌姑娘，更不在陸道友。
今日若因韓平的錯而驅逐陸道友與凌姑娘，傳出去旁人只會笑我沈家是非不分、欺軟怕硬。”
她的話鏗鏘有力，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放肆。”沈世廉臉色一沉，“議事堂上，哪有你小輩說話的份？”
沈月荷沒有退縮，只是將目光轉向沈世澤。
沈世澤依舊沉默，卻沒有制止她。
沈世海輕咳一聲，緩緩開口。
“世廉兄此言差矣。月荷雖是晚輩，卻是沈家嫡女，將來要繼承沈家家業。議事堂上，她有權說話。”
他頓了頓，看向韓元慶。
“韓供奉為沈家煉丹十年，功勞沈家記著。但今日韓供奉拿丹藥命脈要挾沈家二選一，若此例一開，往後但凡有客卿不如意便以停煉相脅，沈家還如何立足？這口子不能開。”
幾位族老紛紛點頭，又有人提出反駁，兩方各有擁躉，議事堂中一時僵持不下。
韓元慶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沈世海的話句句如刀，刀刀剜在他的痛處。
他本以為以自己在沈家十年的資歷，族老們會一邊倒地支援他，沒想到竟有人敢當面駁斥，更沒想到沈世海會拿尾大不掉這種話來敲打他。
他霍然起身，袖袍一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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