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元慶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透明窟窿,喉嚨裡湧出一聲渾濁的嘆息,仰面摔倒。
韓平癱坐在地上,褲腿間洇開一片溼痕,篩糠般抖著身體不住地朝沈世廉磕頭。
額頭撞在碎石路面上發出砰砰的悶響,很快便磕破了皮,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糊在額頭上。
沈世廉右手緩緩抬起,凝出一團熾白的靈光,在他掌心閃爍跳躍。
半晌後,那團靈光輕輕一顫便熄滅了。
沈世廉放下手,像是忽然間疲憊到了極點,轉身朝玉溪山深處踏去。
身影漸漸融入暮色,最終消失在山道的盡頭。
韓平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讓他渾身發抖。
稍微平靜後,他連滾帶爬地撲到韓元慶的屍體旁,手忙腳亂地拽下腰間的儲物袋。
他緊攥著儲物袋,回頭看了一眼沈家族地的方向,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沈家……總有一天,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他祭出飛劍,躍上劍身。
劍光剛剛升起,一道淡青色的劍氣毫無徵兆地從山林中激射而出。
劍氣細若遊絲,快如驚鴻,韓平的護體靈光在它面前如同薄紙。
劍氣從他的後腦貫入,從前額透出。
韓平的身體在飛劍上晃了一下,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從劍身上栽落,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地望著頭頂那片越來越暗的天空,臉上兀自凝固著怨毒與不可置信。
飛劍失了主人,在空中盤旋了兩圈便斜斜落下,劍尖插入他屍體旁的泥土中,劍身猶在微微顫動。
山林中,陸遠收回手指,捋了捋被晚風吹亂的鬍鬚,搖了搖頭。
沈世澤心慈手軟,本以為沈世廉前來截殺,是個殺伐果斷的人物,還為他暗中點贊。
沒曾想這老東西也是挺而不堅之輩,斬草不除根,留著韓平做什麼?
等他日後修煉有成來沈家報仇?
反觀餘家,僅憑一絲捕風捉影都算不上的懷疑,就派築基長老捉人搜魂。
這份果斷和狠辣,沈家望塵莫及。
實力本就不佔優,作風又軟了不止一籌,難怪沈家在對餘家的爭鬥中落在下風。
不過話又說回來,若沈家真如餘家一般狠絕,他反倒不敢安心留在沈家了。
他身上揹著太多的秘密,詞條,功法,古寶,通天靈寶,隨便哪一樣拿出來都是震動修仙界的機緣。
以餘家那種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行事風格,若他投在餘家,怕是早晚被連皮帶骨吞個乾淨,連渣都吐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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