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在林清雪的臉上。
她閉上眼睛。
這不是什麼溫暖的沐浴，這是刺痛。
在深淵裡待了整整十五年，她的眼球早就習慣了那種壓抑的黑暗。
初生牛犢般刺目的陽光，像是一把生鏽的銼刀，在她的眼皮上狠狠颳了一下。
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把她長長的睫毛打溼，黏成了一綹一綹。
林清雪抬起胳膊，用袖子擋在額頭前面。
那件冰凰絨毛織成的裡衣，接觸到外界的空氣，立刻散發出一股微弱的寒氣。
把周圍被太陽曬得發燙的空氣降了下來。
她試著吸了一口氣。
屬於東荒下界的空氣灌進肺裡。
嗆人。
靈氣稀薄得像是一碗摻了沙子的白水。
裡面還混雜著凡間特有的煙火味、牲畜的糞便味，以及乾枯泥土的土腥味。
就像是習慣了把萬年地心靈髓當白開水喝的人，突然被強行灌了一口下水道的髒水。
“咳咳……”
林清雪捂著胸口，彎腰咳嗽了兩聲。
身後的魔猿立刻急了。
兩米多高的光頭壯漢一步跨到她身邊，碩大的手掌懸在半空，想拍又不敢拍。
“小公主！是不是這破風吹著您了？”
魔猿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刀疤擠作一團。
“俺這就去把前頭那座山頭給平了，把風給擋住！”
它說著就捏緊了拳頭，骨節捏得咔咔響。
林清雪趕緊伸出一根手指，按在魔猿粗壯的胳膊上。
“別惹事。我只是有點不習慣。”
她把眼淚擦乾，慢慢適應了外面的光線。
前方几十里外，有一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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