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掌櫃花重金買兇,災民被裹挾衝擊府衙濟南府城內,最大的藥鋪“濟世堂”後院。
這間屋子門窗緊閉。大掌櫃吳四正站在暗格前,手裡捏著一張剛由飛鴿送來的密條。這紙條上帶著江南商會核心才懂的特殊暗記。
看完紙條的內容,吳四的臉色先是一震驚,迅速將密條塞進燭火裡燒成灰燼,隨後眼底湧起一股難以遏制的冷意。
“掌櫃的......”一直在旁伺候的心腹夥計察覺到氣氛不對,縮著脖子湊上前,壓低聲音問道:“上面怎麼吩咐?藥價咱們真還要繼續往上拉?”
“提!不僅要提,還要往死裡提!”吳四拍了拍手上殘留的紙灰,冷笑道:“傳信給城裡相熟的幾家大藥行。從今日起,柴胡。連翹這些退熱的草藥,統統掛出三兩銀子一錢的天價!”
夥計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都有些發顫:“這......三兩一錢?那可是天價了啊。官府怎麼可能掏出這麼多銀子?這要是惹得府衙強行徵繳咱們......”
“你怕什麼?”吳四嗤笑一聲,篤定地說道:“太子染病被強行護送回京了,如今這府衙裡,主事的就剩下一個半大的皇太孫和一些嚇破膽的文官。”
吳四走到角落,掀開一個沉甸甸的木箱,直接抓起兩老錠銀子丟給夥計:“拿上這一百兩現銀,去城外的難民營。找到那幾個平日裡在流民堆裡混得開的地痞,告訴他們,按這紙上的話去難民營裡喊,事成之後還有重賞!”
夥計接過銀子,滿眼疑惑:“怎麼喊?”
“就說朝廷撥下來的好藥已經用光了,剩下的全被當官的自己挪去用了!還說現在官府也不打算再掏錢買新藥,就是要眼睜睜看著災民病死!”
夥計收了銀子,趕緊點頭應下,順著前院溜了出去。
吳四眼裡閃過一絲陰毒:“只要他們把災民的火氣給挑起來,場面就會失控引發災民暴動。!”
他快步走到床榻下,用力掀開一塊地磚,從裡面提出了一個沉重無比的黑皮箱子。
箱子裡,裝滿了金條。
“要那個小太孫的命......”吳四喃喃自語,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但這可是江南那邊的死令。
他換上了一身破舊的長衫,將草帽壓低遮住半張臉,提著黑皮箱子,悄無聲息地從濟世堂最為僻靜的後門走了出去,很快便隱入了濟南府現今略顯蕭條的街巷之中。
濟南府衙,大堂。
知府章文遠滿頭冷汗,踩著官靴步履甚至有些踉蹌地跑進大堂,直接跪倒在朱雄英面前。
“殿下!出大亂子了!”
章文遠連連磕頭,聲音發顫:“殿下,城裡的藥鋪都瘋了!柴胡等治時疫的藥,今日竟齊刷刷掛出了三兩銀子一錢的天價!這分明是在吃人血饅頭啊!”
朱雄英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靜。雖然身子小,但這穩如泰山的樣子倒叫章文遠稍稍定下點心神。
藍玉雙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如一尊鐵塔般站在朱雄英的側後方,聽到這話,一雙虎目瞬間瞪得溜圓。
章文遠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繼續補充道:“更要緊的是城外!不知哪裡冒出來一股風聲,說朝廷撥下來的好藥已經用光了,剩下的全被當官的自己私分了!甚至有傳言說,殿下為了保修河堤的銀子,寧可看著災民病死也不肯花錢買藥!”
一旁的朱橚聽到這話,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氣得眉頭擰成了疙瘩:“這些喪良心的畜生!大營裡的藥確實快見底了,這般造謠,是想把災民往絕路上逼啊!不能再拖了,大侄兒,咱們......”
“五叔。”朱雄英微微抬起手,壓住了朱橚的後半句話。
他轉頭看向跪在地上滿臉焦急的章文遠,小腦瓜裡暗暗腹誹:果然,不管古今,只要是這種發國難財的階段,奸商出的牌都是一樣的套路。散佈謠言煽動恐慌情緒,等火燒眉毛了,再逼著你大出血接盤。
你想賺老朱家的賑災款?做夢去吧。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裝作痛下決心的樣子揮了揮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