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五叔憂心災情，先派護衛摸清底細大雨雖停了多日，但放眼望去，昔日平坦的官道兩旁，仍是一片泥濘。
馬車在滿是泥巴的官道上緩緩顛簸著前行。
車廂裡，朱橚掀起窗簾一角，看著外面陰沉的天色，眉頭緊鎖。
“幾天前護送大哥回京的時候，這路還沒爛成這樣。”朱橚放下簾子，嘆了口氣：“大哥這一病倒，濟南府那邊沒了主心骨。湯和雖然留了副將在那兒協助地方官，但水患加上時疫，這局面瞬息萬變，真怕底下的人亂了陣腳。”
朱雄英靜靜地聽著，點了點頭。
父王在濟南日夜操勞，硬生生累病，可見當地局勢之艱難。如今換他來接手，首要任務就是儘快穩住人心。他心裡盤算著，之前給了五叔防疫的方子，水和屍體的處理應該已經有條理了，但救災不僅是防病，還有糧食調配。安置災民等繁雜事務。
外面傳來一陣馬蹄踩在泥漿裡的聲音，藍玉騎著馬靠到了車廂旁。
“殿下。”藍玉隔著車窗說道：“前面這段路全是爛泥，馬車走不快。按現在的速度，最快也得明天日頭偏西才能到濟南府城外。”
“路不好走就穩著點行進，別讓馬車陷了。”朱雄英對著窗外說道。
藍玉應了一聲，正準備催馬上前。
“舅姥爺，等一下。”朱雄英叫住他。
“殿下還有什麼吩咐？”藍玉勒住馬韁。
朱雄英想了想，說道：“隊伍行進慢，但賑災的事不能耽擱。你從護衛裡挑十幾個人，換上普通百姓的破舊衣裳，騎快馬先趕去濟南。”
藍玉聽著。
“讓他們化整為零，進城和城外的災民聚居地。”朱雄英語氣平靜地吩咐：“不為別的，就是去當咱們的眼睛和耳朵。去看看現在災民住得怎麼樣，每天能領到多少能果腹的東西，隔離病患的區域夠不夠用，時疫有沒有控制住。”
他看著藍玉，繼續說道：“地方官員要統籌大局，報上來的公文難免會有滯後或者片面。咱們不能兩眼一抹黑地進城，光靠坐在府衙裡聽稟報。讓這些人即時把底層的真實情況摸清楚傳回來，咱們明日一到，也好知道先從哪兒下手，不至於手忙腳亂。”
藍玉在馬背上點了點頭：“殿下慮得周全。先摸清底細，辦事才有著落。臣這就去挑幾個機靈的人換衣裳先走。”
說罷，藍玉一夾馬腹，往隊伍後頭去了。
朱橚靠在軟墊上，看著朱雄英：“你倒是個心裡有成算的。確實，知道底下到底缺什麼，才能對症下藥。：“大哥這次病倒，險些沒命。濟南那些官員，這陣子只怕也是熬得幾天幾夜沒閤眼。你派人去底下聽聽看看也好，若他們真是在盡心盡力抗災，咱們就不必過分苛責；若是他們趁機中飽私囊，敷衍塞責，那也就休怪朝廷無情了。”
“五叔放心。父王費了那麼大心血才把初期局面穩住，咱們不能拖了後腿。”朱雄英回了一句，便閉上眼睛閉目養神。
......
次日，未時初刻。
接連陰沉的天終於透出點微弱的亮光，照在濟南府城外十里處的長亭上。
十里亭外，早早在此等候了一群人。
知府章文遠領著同知。通判等地方官員，站在亭外的道旁。雖然道路泥濘，但他們都穿著整齊的官服，只是官靴和長袍下襬難免沾上了些許黃泥。
遠遠地，一陣沉悶的馬蹄和車轍聲傳來。
隨著隊伍靠近，幾百名護衛簇擁著兩輛寬大的馬車出現在官道上。
看到隊伍行至近前減速，章文遠立刻領著一眾官員上前。待馬車停穩，眾人依照朝廷儀軌，整齊地跪地大禮參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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