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粉雕玉琢的臉，竟讓人平白生出一股懼意。
“臣遵命。”
藍玉轉身，抽出腰間帶血的短刀，大馬金刀地走到那地痞頭子面前。二話不說，手起刀落。
“啊——！！”
一根血淋淋的手指掉在泥水裡，那地痞頭子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太孫殿下問話，你這狗東西若敢有一字虛言，老子下一刀剁的就是你的腦袋！”藍玉將滴血的刀刃拍在地痞的臉頰上。
那地痞哪見過這等活閻王的手段，心理防線瞬間崩潰，鼻涕眼淚混著泥水流了滿臉：
“爺爺饒命！我說！我全說！”
“是城東‘濟世堂’藥鋪的大掌櫃吳四！他給小的一百兩銀子，讓小的帶人在城外流民營裡煽動，說官府扣著好藥自己用，故意拖著不給大家治病。他說只要把災民的火氣挑起來，帶著他們去衝府衙，事後還有重賞！”
地痞痛哭流涕地磕頭：“草民真的只是拿錢辦事，想混水摸魚啊！草民根本不認識剛才那幾個拿竹竿刺殺殿下的人！他們是後來才混進人群后頭的啊！”
在一旁聽審的章文遠聽到“濟世堂吳四”的名字，腿一軟，差點沒站住。這可是城東最大的藥行掌櫃。
朱雄英靜靜地聽完。
一個藥行掌櫃，想趁火打劫發死人財，花錢僱地痞煽動難民鬧事施壓，這在災年並不罕見。
但怪就怪在，這群唯利是圖的混混裡，偏偏精準地混進來了不惜自盡的死士。
這不是一個小小的濟南藥行掌櫃能玩得轉的手段。
朱雄英轉頭看向章文遠，小臉緊繃。
“章大人。”
“下官在！”章文遠慌忙跪地。
“濟南城是你在管。本宮不懂你們地方上的難處。”朱雄英語氣雖然有些稚嫩，但吐出的字眼重若千鈞：“但今日有人花錢煽動災民，想讓本宮死在這兒。這災民暴動，皇太孫被刺殺的罪名，恐怕章大人你擔不起。”
章文遠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這口黑鍋他這個知府可背不動啊！
“下官這就封鎖全城城門，帶所有捕快去濟世堂！若是拿不住吳四，下官提頭來見！”章文遠急得滿頭大汗，就差指天發誓了。
“慢著。”
藍玉在一旁冷聲打斷。他看了一眼朱雄英，拱手請示：“殿下。要是那藥鋪掌櫃背後還藏著死士，光靠衙門裡這幫嚇破膽的捕快去，不一定抓到人？”
朱雄英點點頭：“那舅姥爺覺得該如何？”
“藍玉眼底閃過嗜血的兇光：“殿下，臣帶五十騎精銳。臣親自去城東把那吳四的藥鋪給端了。這城裡要是真藏著見不得光的大魚，老子倒要看看他的骨頭有多硬！”
“好。”朱雄英往後縮了縮肩膀，顯得有些疲憊：“有勞舅姥爺。務必把人活著帶回來，那些藥和賬本，也一併帶回府衙。本宮累了，先回後堂歇息。”
“臣領命！”
藍玉翻身上馬，一揮馬鞭，點齊了五十名輕騎，鐵蹄轟鳴，如一陣狂風般席捲向城東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