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頭,瞅著平時溫潤寬厚。以“仁德”治天下的老爹。
好傢伙,原來自己這便宜老爹也不是個一味縱容的“老好人”啊。
朱雄英心裡在一瞬間默默吐槽開來:
也是,老朱那副殺伐決斷的暴脾氣,手把手帶出來的太子,怎麼可能會是一個只會讀死書的白蓮花?
朱標平時雖然推崇儒家仁政,但骨子裡流著的,到底還是老朱家的鐵血。
朱雄英看著朱標,用他特有的八歲稚童的清脆嗓音認真說道:
“父王,大明開國至今不過十五年,很多法度規章還沒有全部生根。朝中的大員要是犯了點錯就直接抄家斬首,朝堂上能出來辦事的老手可就留不下幾個了。”
“趙崇雖然貪婪,但他膽子小,並沒有參與死士行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要是咱們現在就把他辦了,抄了他的家產雖然能得一筆錢,但也就這一次。”
“不如降了他的官,讓他在戶部戰戰兢兢地辦事。等到以後他若是真的犯了死罪,朝廷再收回他全部家當也不遲。”
朱雄英說:“留著他的用處,比現在直接殺了他更大。”
朱標愣了一下,看著面前面容稚嫩的兒子,沉默片刻,終於忍不住搖頭笑了笑。
“你這心思,倒是細。”
朱標氣消了大半,滿臉欣慰:“既然你覺得這樣合適,就按你的意思辦,為父明日便安排人去辦這摺子。”。”
“謝父王。”朱雄英笑了。
“另外,父王,兒臣在濟南時,還有兩個人的難處和功績不能忘了。”朱雄英接著說道。
“誰?”朱標看著他。
“一個是濟南知府章文遠。”
朱雄英小嘴抿了抿:“當時藥鋪高價折騰,他背後沒有朝廷高官的背景,怕得罪那些後臺,左右為難確實辦得有點差強人意。但他還是盡心辦著分內差事,維持著日常運轉。”
“另一個是工部郎中李恆,大堤的修建堤壩。排程人員。堵住防洪缺口,是真正實幹的人。”
朱雄英看著朱標:“這種肯幹事不避難的人,咱們得給他們做後盾。”
朱標微微點頭。章知府的難處,他之前在濟南就有所耳聞,身外異地沒有後臺,做事處處受制。
“為父知道了。章知府的事,為父回去後會跟人打招呼。章文遠的位子,東宮會關照著,貼上了東宮的標籤,往後別人才不敢為難他。”
“至於那個實幹的李恆——”朱標說道:“等他從濟南把河堤的手尾處理完回京,為父會在你皇爺爺面前提議,在工部給他安排一個合適的官職。”
朱雄英聽了,心裡大定。
有功賞,有過罰,這大明的政治風氣才能一點點正過來。李恆這等水利人才能進六部當差,大堤的安全就多了一層保障。
朱標靠在被子上,喝了一口熱茶。他看著坐在旁邊的兒子。
許久,朱標正色,話鋒微轉。
“雄英,你先前在為父榻前,提到過漢朝的‘七國之亂’,以及晉朝的‘八王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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