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
林淵單手把控方向盤，食指輕輕敲擊皮革邊緣。
“趙匡胤駕崩當晚，宋皇后發現皇帝斷氣，當機立斷，命趙匡胤的貼身內侍王繼恩立刻出宮，去叫次子趙德芳進宮繼位。”
甄宓敏銳地抓住了盲點：“事發突然，按理當以長幼為序。宋皇后為何不找已成年的長子趙德昭？”
“多半是出於政治私心。”
林淵解釋道：“宋皇后當時才二十四歲，而長子趙德昭已經二十五歲。”
“若長子繼位，這位年輕的太后將毫無話語權。選十七歲的次子，她才好掌控大權。”
甄宓輕嘆一聲：“皇權懸於一線，她卻還在算計後宮權柄。”
“但她失算了。”
林淵繼續說道：“這位王內侍出了宮門，直奔晉王府，將趙光義直接領進皇宮。”
“事後，趙光義投桃報李，王繼恩破天荒地掌握了統兵大權。大宋宦官掌兵的先河，就此拉開。”
甄宓思忖片刻，指出要害：“精通醫術的人在府外等候，宦官在宮內接應。這是一張早就織好的網，只等趙匡胤嚥下最後一口氣。”
林淵點頭：“篡位後，趙光義連年號都沒等過完，當年就急不可耐地改元‘太平興國’。之後便是斬草除根。”
“長子趙德昭，被他當眾訓斥後自刎。次子趙德芳，兩年後離奇死亡。”
林淵冷嗤一聲：“至於那位壞了趙光義好事的宋皇后，幾年後鬱鬱而終。趙光義不僅拒不服喪，甚至不准她的神主牌位進入太廟。”
甄宓秀眉微蹙：“連侄子和嫂嫂都不留活路。這等寡恩薄義之舉，如何堵得住悠悠眾口？”
“所以，在兩個侄子死絕之後，趙光義聯合趙普，丟擲了一份所謂的‘金匱之盟’。”
林淵語氣嘲弄：“他宣稱這是母親杜太后臨終遺詔，規定皇位必須兄終弟及，傳給趙光義。”
甄宓聽罷，冷聲道：“荒謬至極。若真有此等遺詔，太祖在位十幾年為何從未公佈？”
“非要等他暴斃、兩個侄兒死絕，這份遺詔才由宰相之手憑空冒出來？藉口太過拙劣。”
……
天幕外。
大宋，開寶年間。
太極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隨著天幕裡林淵將“程德玄府外等候”“宦官宮內接應”的疑點一點點剖析開來。
大殿內，連風吹過飛簷鈴鐺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玉階之下，晉王趙光義癱軟在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此刻的震驚與懵逼，絲毫不亞於皇兄趙匡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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