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兩人收拾了碗筷。
林淵提議道:“這本《人類簡史》你現在看可能有點費勁。簡體字不熟,還有很多對你來說生澀的詞彙、概念不好理解。”
“我們下樓散散步,我大概和你說說這本書寫的內容。”
小區樓下。
天光還未完全暗下,西邊天際仍殘留著幾抹未褪盡的晚霞。
路燈剛剛亮起,投下淡淡的光暈。
晚飯後的居民三三兩兩地在樓下散步,孩童笑鬧嬉戲,充滿了鮮活的人間煙火氣。
林淵與甄宓並肩走著。
甄宓雖是一身現代打扮,但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古典溫婉與傾國傾城的容光,顯得極其耀眼。
這一路走來,回頭率高得驚人。
無論是大爺、大媽,還是在一旁跑鬧的孩童,路過時都忍不住將目光投向她。
林淵不動聲色地往外側靠了靠,替她擋開了部分目光,溫和地笑了笑:“這邊人太多了,我們往那邊走走。”
說著,他帶著甄宓拐入了一條相對靜謐的小道。
“剛才你感興趣的那本《人類簡史》,開篇的視角很有意思。”
“作者直接把時間拉回了兩百多萬年前的非洲大草原,丟擲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人類最初在自然界中,究竟處於什麼樣的位置。”
林淵轉頭看向甄宓:“你猜猜看,那會兒咱們的祖先在萬物生靈的食物鏈裡,排在什麼層級?”
甄宓理所應當地回道:“《孝經》有云,‘天地之性,人為貴’。人乃萬物之靈長,雖無虎狼之尖牙利爪,但生來便受天命庇佑,懂得生火造物。自古以來,自然是凌駕于飛禽走獸之上的主宰吧?”
“凌駕于飛禽走獸之上?想得太美了。實際上是不上不下,剛好在中間的位置。”
林淵搖了搖頭,“你說的‘造物’和‘生火’,在那兩百多萬年的漫長歲月裡,並沒有讓我們的祖先立刻成為萬物的主宰。”
“後世透過無數考古發掘和遠古化石,印證出來早期的所謂‘造物’,不過是打磨幾塊粗糙的石頭;而‘生火’,也是幾十萬年前才勉強掌握的技能。”
“你或許會想,有了火能照明、能嚇退野獸,人類不就無敵了嗎?”
看著甄宓微微點頭,林淵繼續道:
“火終究只是一件外物。掌握了火,並不能讓人類長出尖牙利爪,也不能讓人跑得更快、力氣更大。”
“舉著火把的遠古人類,本質上依然是羸弱的。”
“幾個手裡拿著粗糙石器和火把的散兵遊勇,在廣袤的大草原上,若是碰上成群的恐狼或一頭巨獸,依舊只能落荒而逃。那時候的人類,完全是一盤散沙。”
“他們每天都活在警惕與恐懼裡,連獲取食物都極為被動。”
“現代科學家們根據出土的遺蹟,還原出了一些當時的情況:絕大多數時候,早期的人類只能躲在安全的遠處,眼巴巴地等著獅子老虎把一頭大型獵物吃幹抹淨。”
“只有等這些猛獸心滿意足地離開後,他們才敢小心翼翼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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