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不長，兩側牆根長著青苔，地上散著幾片爛菜葉，氣味並不是太好聞。
行至中途，巷子深處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夾雜著幾聲壓低了嗓門的笑。
“啞巴，叫一聲聽聽？”
“叫不出來吧？哈哈哈。”
顧燃咬肉包的動作停住，偏頭往聲音來處看了眼。
巷子裡光線暗，三個人的背影擋住了大半視線，只看得見中間那個蜷著的人影，瘦得厲害，衣服髒得辨不出顏色。
顧燃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腮幫子鼓著。
抬腳準備走。
巷子裡的笑聲又傳過來，那根樹枝抽在地上，發出聲聲脆響。
顧燃的腳邁出去半步，沒落地。“麻煩。”
他含混地嘟囔了句，屏著氣把腳收回來，轉身往幾人的方向走。
“喲，幾位好興致。”
三人齊刷刷抬頭。
灰褂男眯眼打量了他一番，上下掃了兩遍，才認出來，嗤笑道。
“喲，這不是顧家那位廢材大少爺嗎？”
那句“廢材大少爺”咬得格外響亮，巷子裡迴盪著，連牆根青苔都跟著顫了顫。
顧燃眼角抽抽，有名無實的少爺，面子實在不值幾個錢。
灰褂男叉著腰，下巴往上抬了抬，旁邊兩個同伴也跟著咧嘴，其中一個還把手裡那根樹枝在掌心拍得啪啪響。
“怎麼著，顧大少爺也想來湊湊熱鬧？”
顧燃也不惱，伸手往懷裡摸了摸，掏出一袋碎銀，在指尖轉了轉。
“熱鬧就算了，我這個人怕麻煩。”
“人歸我，銀子歸你們。”
領頭的那個一把接過銀子掂了掂分量，咧嘴笑到耳根。
“行，顧少爺大方。”
他拍了拍顧燃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手上的泥灰在衣袍上留了個印子。
“這小啞巴留給你了，反正也打不出聲來，哈哈哈。”
三人笑著走了，拐出巷口就聽不見了。
顧燃低頭看了看肩上那個灰印子，盯著那三個背影消失在轉角，暗暗把灰褂男那張臉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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