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蓋不受控制地彎下去，丹田裡的靈氣被什麼東西攪得翻江倒海。
那不是意外。
有人動了手腳。
他靠在床頭，死死攥著被角。
當時在場的人裡頭，能對他下手的沒幾個。
顧衍腦子裡閃過沈綾安的臉。
那張臉生得極好，雲錦外衫襯得她清貴得不像普通人家的姑娘。
可當時她站在顧燃身邊，從頭到尾一個字沒說，甚至沒動過。
但顧衍記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看著他跪下的時候，裡頭什麼都沒有。
沒有驚訝，沒有害怕，如視螻蟻。
顧衍後脊背陣陣發涼。
那個女人不對勁，他得去報信。
顧衍掀開被子下床，腳剛踩在地上，膝蓋還隱隱發軟。
他扶著床柱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剛出房門——
他忽然頓住了。
空氣裡多了道視線。
從頭頂方向落下來的，穿過瓦片和房梁的縫隙，毫無遮掩地釘在他後背上。
那視線冰冷徹骨，宛如夜裡的井水，沿著脊樑骨一節一節地往下滑。
“誰？！”
顧衍猝然轉過身，靈力在掌心凝成光刃，照得院中亮堂了一瞬。
顧衍驟然抬頭。
彎月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月輪邊緣清晰銳利。
一個人影坐在屋脊上，背對著月亮，輪廓被銀白的月光勾勒出細窄的邊緣。
深色的衣裳，半挽的長髮，兩隻手撐著屋瓦坐著，身形纖細。
那雙眼睛在暗處微微發亮，瞳仁深處浮著隱約的紅色，在夜色裡沉沉地泛著光。
顧衍的嗓子眼被死死堵住，嗬了兩聲才擠出一句：
“......是你？！“
沈綾安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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