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世的記憶少得可憐。
自打記事起就是個啞巴，被爹孃嫌棄，最後被丟出家門，一個人在街頭流浪。
爹孃長什麼樣她都記不清了，更別提家在哪兒。
沈綾安捏著油條的手指收緊，盯著本子看了兩息，腦中飛速運轉。
最後，她抬手去夠桌上的桂花糕，動作極其自然，毫無異樣。
只不過，她的手越過半張桌子，直接捻起一塊，抬手就往顧燃嘴裡塞。
顧燃正等著她回話，嘴還半張著，桂花糕就這麼塞進來了。
他愣住了。
沈綾安的食指指尖點在他下唇上，觸感微涼。
她抬起眼看他。
方才吃東西時那個自在的表情已經收了個乾淨，換上的是另一副模樣——
眼底溼漉漉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眉眼間掛著藏不住的委屈。
是個可憐又為難的表情。
顧燃嘴裡含著桂花糕，到嘴邊的話被堵得死死的。
他垂下眼，看著沈綾安那張小臉。
她沒寫字辯解，也沒比劃，她就這麼看著他，指尖還抵在他唇上，眼圈微微泛紅。
顧燃喉嚨滾動。
他忽然感到自己方才追問得太急了。
她之前流落街頭，被幾個地痞欺負，連件換洗衣裳都沒有。
自己把她撿回來那天，她蹲在窄巷裡縮成一團，臉上身上全是灰土，髒得難以辨認。
他一開口就問家裡，她大概不知該如何回答，也不好意思作答。
畢竟是被爹孃拋棄的人。
“行。”顧燃咬下桂花糕，含含糊糊地嘆了口氣。“不問了。”
沈綾安垂下眼，眨了眨，把那點刻意擠出來的水光眨掉。
她方才那副神情當然是裝的，可顧燃那句“不問了”落在耳中時，她心頭某個角落當真顫了顫。
他要是再追問下去，她還真不知道該編什麼瞎話。
不等沈綾安反應過來，他便握住她的手，暖意交融。
許久，沈綾安才反應過來，紅著臉將手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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