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綾安咬著下唇，目光暗了下去。
她低著頭盯了本子片刻，落筆緩慢，字跡比剛才重了些。
“所以你......”
三個字寫得很短，後面省略了什麼她沒往下寫。
顧燃看著那三個字，忽然伸出手，掌心落在她發頂上，輕輕揉了揉。
沈綾安的腦袋被揉得微微往下壓了壓，髮絲蹭過他指縫，隱隱有桂花香氣。
顧燃收回手，指腹還殘留著髮絲的觸感，他揚了揚嘴角，笑容散漫，眼睛卻認真得很。
“我才不要聽他們的。”
“放心好了，當初說好以後護著你，這話決不食言。”
沈綾安腦袋還微微低著，發頂剛才被他揉過的地方好像還留有餘溫。
她沒抬頭，手指攥著竹筆，指節微微泛白。
忽然覺得心裡頭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是吃了顆剛出鍋的蜜棗，又甜又暖，還有點燙嘴。
沈綾安眨了眨眼，把這股子莫名其妙的情緒按下去，悄悄罵了自己一句。
咳咳。
呸呸呸。
蛐蛐顧燃說兩句好聽的話而已，本尊怎麼可能......
她心裡頭那個聲音弱弱地響了半句，後面的詞就接不上了。
沈綾安強行掐斷了念頭，耳尖又悄悄染上層紅，把頭埋得更低了些，假裝專心吃芝麻餅。
咬了口芝麻餅嚼著，她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才慢慢消停下來。
消停之後，另一種念頭就冒上來了。
顧家老宅那邊......提了兩次了，先是罵她是災星，現在又想逼顧燃休了她，這幫人是不是太閒了點。
沈綾安咬著芝麻餅，目光越過石桌邊緣，盯著腳下青磚縫隙裡冒出來的雜草，眼底沉了下去。
要不要再去殺兩個人讓他們長長教訓。
念頭一轉，她又覺得些許不妥。
剛死了個顧衍，她再出手弄死倆族老，明眼人一瞧便看出並非巧合。
到時候那幫人多半又得上門，至於麻煩的......肯定還是顧燃。
再說她修為沒有恢復，前世巔峰時期捏死這些螞蟻連手指都不用動，如今還得掂量掂量。
沈綾安嚥下最後一口芝麻餅，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瞥了顧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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