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她可真沒看別的水很燙。
顧燃整個人泡在浴桶裡，深褐色的藥湯漫過胸口。
那股苦腥氣直往鼻腔裡鑽，燻得他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咬著後槽牙，脖頸上的青筋微微浮起來。
皮膚底下的暗紅色紋路又開始亮了，從鎖骨蔓延到肩膀，再順著脊背往下竄。
好似是有人拿燒紅的鐵絲在他骨頭縫裡來回穿梭。
疼是真的疼，但跟昨天那場開骨比起來，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顧燃閉上眼，後腦勺抵著桶壁，喉結滾了滾。
《九幽噬煞》的運轉路線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丹田裡的真氣開始順著經脈往外流。
藥湯裡的藥力如聞腥的餓狼，順著毛孔往裡鑽。
熱。
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熱，每一根骨頭都在被小火慢燉。
但那熱度裡頭夾著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舒坦。
疼歸疼，渾身經脈被撐開的時候，有種筋骨都在被重新淬鍊的錯覺。
顧燃深吸口氣，把腦子裡的雜念清空，閉上眼開始運轉功法。
浴桶裡的藥湯開始翻騰，細小的氣泡從底下冒上來，咕嘟咕嘟響個沒完。
水面上浮著的藥渣被攪得翻卷起來，深褐色的藥湯顏色更深了，濃稠如墨。
顧燃的眉頭舒展開來，呼吸變得綿長。
許是身體認得這藥湯的好處，拚命往裡頭吸，經脈被撐開的酸脹感一陣強過一陣。
他不自覺往下滑了半寸，藥湯漫過脖子，下巴也浸進去大半截。
皮膚底下的暗紅色紋路閃了又閃，連帶著浴桶裡的藥湯也跟著泛起幽幽的暗光。
......屏風後頭。
沈綾安抱著胳膊靠在牆上，歪頭看著那道絹紗屏風。
霧氣繚繞，屏風上顧燃的輪廓影影綽綽。
她盯了會兒，確定那人呼吸平穩下來了，才慢慢抬起腳。
赤足踩在青磚地面上，腳底涼絲絲的。
落步極輕，連衣料摩擦的聲響都沒有，兩步就到了屏風邊上。
沈綾安探出半個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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