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旁的鋪子卸了門板，布莊的夥計在門口扯著嗓子吆喝，包子鋪的蒸籠冒著白汽。
挑擔的貨郎撥著撥浪鼓從身旁走過，鼓聲咚咚地在街巷裡來回彈跳。
沈綾安走在顧燃旁邊，袖口掩著手指，目光掃過路邊擺攤的草藥販子。
顧燃拎著布袋，另一隻手時不時往她那邊伸，想牽又沒牽，指尖在她手背上蹭了兩下又縮回去。
沈綾安側頭看他，面上浮現狡黠的笑，旋即伸手主動握住他的手指。
掌心貼著掌心，指縫嵌進指縫，握得很緊。
顧燃腳步一頓，隨即嘴角翹起來，也回握住了。
走過兩條街，沈綾安的步子忽然慢了。
她沒回頭，脊背微微繃緊，肩胛骨在衣衫下輕輕動了動。
身後七八丈開外的茶攤邊上，一道視線黏在她背心，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腳步頓住。
顧燃察覺她停下來了，轉過頭。
“怎麼了？”
沈綾安鬆開他的手，嘴角淺淺勾著，拿起小本子寫。
“方才想起來，昨天那家鋪子還有味種子缺貨，我去那邊看看。”
“那我——”
“你先去前頭那家藥材鋪子幫我問問。”
她把本子翻到早有字跡的那頁，朝他晃了晃。
“紫須草種，要陳年，新種發不了芽。”
顧燃低頭看了看本子，又抬頭看她。
沈綾安露出個安撫的笑，抬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推了推。
“......行吧。”
他遲疑一下，點頭應了。
“你快點啊。”
沈綾安點點頭，朝他揮揮手，轉身往巷子裡走去。
顧燃站在原地看她走了幾步，這才收回視線，往街那頭走。
走出幾步，莫名回頭望了一眼。
身後已經空了，只剩陽光把青磚牆角切出道分明的光影，顧燃皺了下眉，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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