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汙衊我！”
“是是是。”
“你敷衍我！”
不止於此，沈綾安還在低頭寫，筆尖戳得紙頁沙沙響。
他側頭瞄了眼，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控訴——“庸醫”“下手真重”“再也不來了”之類的話佔據了整頁紙。
顧燃將她的手指掰開，本子抽走合上，塞進懷裡。
“別寫了，帶你去買桂花糕？”
沈綾安的腳步瞬間慢了，轉過頭看他，眼眶還殘留著溼潤的痕跡，眼睫毛溼漉漉的，但眼睛已經亮了幾分。
藥草種子也買了，回神之時都快黃昏了——
“回去吧......今天的藥浴還沒泡。”
“吃飽了？”
（???）
沈綾安猶豫片刻還是點點頭。
顧燃鬆了口氣。
這時候，街面上行人少了大半，陽光從屋簷斜切下來，在青石板路面上烙出明暗交錯的格子。
茶樓二層臨街的雅間裡。
王氏攥著窗簾的手指收緊，指甲嵌進布料發出細微的刺啦聲，指尖因用力而泛起青筋。
她盯著樓下那兩個人，眼眶裡的血絲比早上更密了。
那啞巴還活著。
不但活著，手裡拿著芝麻糖餅，嘴邊沾著碎屑，吃得正歡。
身旁的男人給她提著大包小包，時不時側頭看她眼，眼底全是笑。
衍兒屍身還停在老宅裡，靈堂裡紙錢還沒燒完。
這兩個人倒好，挎著胳膊逛街買吃食，曬太陽兜風，跟沒事人一樣！
王氏的嘴唇哆嗦著，胸口那團火燒得她喉嚨發緊，差一點要嘔出血來。
她鬆開窗簾，轉身抓起桌上的茶盞往門口砸去。
瓷片碎裂，碎碴濺到門框上又彈回來，茶水潑了滿地。
“廢物！一群廢物！讓你們辦這麼點事都辦不好！那啞巴怎麼還活著？啊？怎麼還活著？！”
門邊立著的管事縮了縮脖子，額頭滲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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