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燃嚥了口唾沫，倏然抬起頭，正對上沈綾安的雙眼。
兩人對視。
空氣安靜了大約三息。
沈綾安臉上的笑意凝固住，顧燃眼底的震驚也慢慢褪去，轉而生出說不清道不明的窘迫。
兩人同時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又同時挪開視線。
一個看窗欞，一個看被褥。
房間裡只剩下窗外麻雀嘰嘰喳喳的叫聲。
顧燃喉頭滾動了好幾下，手指在被褥上攥了攥，又鬆開，再攥住，指尖都摳進被褥的紋理裡。
他深吸口氣，抬起頭，視線落在沈綾安側顏上，開口時嗓子還有些乾澀，聲音卻比方才穩了不少。
“綾安。”
沈綾安睫毛動了下，沒轉過來，只用餘光掃他。
顧燃抬手揉了揉後頸，指腹摩挲著後脖頸上那塊微微泛紅的皮膚，咬咬牙，豁出去了。
“不管怎麼樣，我......我會對你負責的。”
沈綾安轉回頭，正眼看他。
晨光從她背後打過來，把她的表情籠在陰影裡，可顧燃還是看見了她唇角那點抑制不住的上揚弧度。
那弧度很淺，卻實實在在地翹著，藏都藏不住。
她明明很開心。
可緊接著，她就偏過頭去，抬手把垂落的髮絲攏到耳後，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自己才不稀罕蛐蛐顧燃負責呢。
顧燃看著她的側臉，看著那微微顫動的長睫毛和緊抿著卻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嘴角，心裡頭忽然沒那麼慌了。
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這回倒沒有方才那股子窘迫了，反而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兩人之間輕輕蕩著。
顧燃低頭看了眼自己，又抬頭看向沈綾安，喉結動了動。
“那個......你......能先穿衣服不......”
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嗓子眼兒裡擠出來的。
沈綾安低頭看了眼自己，錦被不知什麼時候又滑下去一截。
她扯過被子，把自己裹緊，縮成一團，只露出半張臉在外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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