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燃推開院門的時候，藥園那邊傳來細細的水聲。
晨光剛漫過東牆頭，落在青石板上還帶著露水的潮氣。
藥圃裡的土被潤得透亮，幾株冒了尖的藥苗頂著兩片嫩葉，在微風裡顫巍巍地晃。
沈綾安蹲在壟溝邊上，廣袖用布帶束到小臂以上，露出白淨的手腕。
手裡攥著那把竹柄灑水壺，壺嘴傾斜著往土裡澆水。
她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他時眼睛亮了下，隨即又眯起來，歪著腦袋盯他。
顧燃被她看得心虛，抬手摸了摸後腦勺：“醒了？我還以為你得多睡會兒。”
沈綾安把灑水壺擱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膝頭的土。
泥痕在素色裙襬上印了幾道，她也渾不在意——
只把袖子上的布帶扯鬆了，布帛垂落下來重新攏住手腕。
走到他面前站定，這才從袖子裡摸出本子。
“幹嘛去了？”
顧燃把門帶上，晃了晃手裡那個油紙包。
紙包底下滲出幾點油漬，上頭繫著的麻繩跟著他的動作盪來盪去。
“出去轉了轉，順道買了早點。”
沈綾安眸光閃了閃，視線粘在那油紙包上移不開了。
她鼻翼翕動了兩下，被晨風送過來的那股甜香勾得往前邁了半步。
但高興歸高興，她沒急著拆。
反應過來之後又硬生生站住，把本子重新舉起來。
“先去鍛體，完了再吃早點。”
字跡乾淨利落，語氣不容商量。
顧燃：“……”
他歪頭看著她那副明明饞得要命還硬撐著的模樣，不由笑了笑，沒說話，也沒動。
沈綾安見他還站著，筆尖又動起來，字跡比剛才潦草了些。
“放心，你的那份我會留著。”
顧燃還沒來得及將這行字給看完，她就把本子往袖子裡一塞，伸手接過油紙包。
指尖挑開麻繩，掀開一角，露出裡頭碼得整整齊齊的桂花糕。
糕面上綴著幾粒金黃的幹桂花，甜香首往鼻子裡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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