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綾安抱著膝蓋坐到火堆旁，掌心托起一團黑霧，枯木燃了起來。
火光映著她的側臉，顧燃忽然想起，兩人認識這麼久，他連她從何處來都不清楚。
她從懷裡取出本子，又放回去，抬頭望著顧燃，傳音落進他識海。
“我以前，確實活了很久。”
顧燃沒打斷她，只把散落的柴枝推入火中，等她自己往下說。
“我出生的地方，離大乾很遠，遠到御劍飛上一輩子也到不了。”
“那裡有很多宗門，也有許多修行路子，強者比這裡多得多。”
沈綾安垂下眼，火苗在她眼底跳動，照出些顧燃從未見過的疲憊。
顧燃沒有追問，只將外袍往她那邊挪了挪，替她擋住從破門灌進來的冷風。
“我修魔，殺過不少人，也得罪過不少人，他們給我起了個名號。”
顧燃心裡已有猜測，還是順著問了句：“什麼名號？”
沈綾安停了停，傳音裡多了點彆扭：“魔尊。”
顧燃手裡的木枝掉進火堆，濺起幾粒火星，燙得他縮回手。
沈綾安見他不說話，身子繃得更緊，生怕他覺得自己在吹牛。
“那天他們圍殺我，來了很多人，正道的，魔道的，還有幾個老東西。”
“他們想搶我的傳承，也想拿我的命去換名聲，打了很久。”
顧燃望著她身上的傷，忽然明白她為何總把受傷當成尋常事。
那些傷落在她身上，她連眉頭都很少皺，原來她早見過更狠的陣仗，早已忍慣了。
“我毀了肉身，神魂逃進輪迴，醒來就成了這個小啞巴。”
“爹孃不要我，周遭的人也欺負我……”
沈綾安說得平靜，顧燃卻聽得胸口發悶，火堆裡的木頭燒得噼啪作響。
她說的是自己，可又像在說一個與她無關的人，輕飄飄便揭過去了。
“你恢復記憶，是在洞房那夜？”
顧燃想起她剛進門時那副怕生模樣。
沈綾安點了點頭，臉頰被火烘得發熱，連傳音都停頓了片刻。
“那時候你睡得跟豬一樣，我坐在床上，想了很久該不走……”
“你當時還打呼。”
沈綾安盯著他，傳音裡帶上點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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