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王宇昊在醫療中心的精心照料下逐漸康復。
羅伊雖然思維跳脫,但專業能力毋庸置疑,他調配的特效解毒劑和營養液大大加速了王宇昊的恢復程序。
然而,身體上的創傷容易癒合,心理上的陰影卻沒那麼容易散去。
每當麥曉雯帶著愧疚和討好來病房探望時,王宇昊都會下意識地身體一僵,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悸。他甚至會不自覺地做個吞嚥動作,彷彿喉嚨裡還殘留著那致命混合物的詭異觸感。
“宇昊哥,你好點了嗎?這是我託人從外面帶的桂花糕,可好吃了,你嚐嚐?”麥曉雯小心翼翼地將一個精緻的點心盒放在床頭櫃上。
王宇昊看著那潔白軟糯的糕點,腦海裡瞬間閃過的卻是那盤焦褐灰綠、粘稠不堪的“麥氏秘製燴菜”。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聲音還有些虛弱:“謝謝……放那兒吧,我……我剛吃過藥,沒什麼胃口。”
麥曉雯眼神一黯,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
她耷拉著腦袋,像只做錯了事的小動物,默默退到病房角落,不敢再靠近。
一旁陪同探望的泰瑞和大衛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泰瑞壓低聲音對大衛說:“看見沒?後遺症,典型的創傷後應激障礙。”
大衛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用他那洪亮的卻自以為很小聲的嗓音回應:“理解,完全理解。換我我也哆嗦。那玩意兒可是能跟砒霜拜把子的東西!”
他們的“悄悄話”清晰地傳到了王宇昊耳中,讓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閉上眼睛,心裡一陣後怕。如果那天他不是隻嚐了最小的一勺,而是像平時吃飯一樣來上一大口……他簡首不敢想象後果。
恐怕就真的要和遠在中國的父母,還有那個總是纏著他講飛行故事的妹妹,徹底說再見了。
這種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感覺,比他在“寒沙”行動中負傷時更加清晰和……荒誕。
畢竟,被敵人的彈片擊中算是戰士的宿命,但差點被隊友的一盤菜送走,這算怎麼回事?
就連紅狼來看他時,語氣也帶著一絲難得的歉意和無奈:“王宇昊,這次……是曉雯胡鬧,也是我這個隊長失察。你好好休養,隊裡的事情不用擔心。關於曉雯的廚房禁令,己經正式錄入系統了,她以後連微波爐加熱披薩都需要至少一人在場監督。”
王宇昊點了點頭,沒說什麼。他能說什麼呢?難道要隊長把麥曉雯關禁閉嗎?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但那種瀕死體驗實在太過深刻。
金盧娜也來過一次,她沒帶任何東西,只是站在床邊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說了句:“恢復得不錯。”便離開了。
但王宇昊能從她比平時略微柔和的眼神中,感受到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心。
羅伊則是病房的常客,不過他主要是來採集資料、監測指標,並興奮地跟王宇昊分享他的“毒素代謝動力學新發現”。王宇昊對此只能報以苦笑。
一週後,王宇昊終於康復出院,回到了特戰小隊的生活區。
他一進門,就發現廚房門口醒目地貼上了一張新的規定,上面明確寫著“依據凱·席爾瓦隊長命令,麥曉雯幹員禁止獨自進行任何形式的食物加工操作,包括但不限於使用爐灶、烤箱、微波爐等裝置。如需使用,需至少一名其他幹員全程監督並簽字確認。”
麥曉雯本人則顯得格外“乖巧”,看到王宇昊回來,她立刻站起來,想打招呼又不敢上前,最後只是小聲說了句:“宇昊哥,你回來啦……歡迎回來。”
王宇昊看著她那副樣子,心中的那點怨氣也消散了不少,畢竟她也不是存心的。但他身體的本能反應還是讓他下意識地頓了頓腳步,才點頭回應:“嗯,回來了。”
在接下來的團隊用餐時間裡,氣氛也微妙地發生了變化。只要是麥曉雯參與準備的食物,哪怕只是洗個水果,大家都會不約而同地、非常“禮貌”地讓她先嚐第一口,確認安全無毒後,其他人才會動筷。
麥曉雯對此毫無怨言,每次都認認真真地充當“試吃員”,雖然表情有點委屈,但動作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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