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再次灑滿駐地。正如王宇昊所預料的那樣,當大衛揉著還有些痠疼的後頸,一臉茫然地從房間裡走出來時,他對昨晚自己那番“手舞足蹈”以及被王宇昊一肘“放倒”的經歷,表現出了完美的選擇性失憶。
在泰瑞繪聲繪色、添油加醋地描述昨晚他如何“力拔山兮氣蓋世”地把王宇昊舉起來,又如何被“西兩撥千斤”地放倒後,大衛只是困惑地撓了撓他那板寸頭,甕聲甕氣地說了句:“……不記得了。不過,自動上彈,好用。”然後便不再理會泰瑞的調侃,徑首去檢查他那個改裝好的臂甲裝置去了。
羅伊也恢復了正常,穿著整潔的衣服,眼神清明,彷彿前幾天那個狀若瘋魔的“瘋醫”只是大家的集體幻覺。
他甚至還拿著醫療平板,一本正經地記錄了大衛“短暫性亢奮後遺症”的觀察資料,美其名曰“積累臨床案例”。
駐地似乎又回到了那種鬆弛中帶著各自專注的節奏。
泰瑞和大衛繼續磨合他們的新外骨骼,尤其是大衛,沉迷於最佳化他的自動供彈系統。露娜不見蹤影,大機率是去訓練場測試外骨骼對狙擊穩定性的加成了。
羅伊則泡在實驗室,規規矩矩地按照流程準備WL-Z2的後續測試報告。
王宇昊看著這一切,笑了笑,也給自己找了點事做。
他回到自己房間,接通了與國內的加密影片通訊。
片刻後,螢幕上出現了一個充滿青春氣息的少女臉龐,正是他在上大學妹妹王藝久。
“哥!”王藝久看到王宇昊,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你總算想起來你還有個妹妹啦?這次又跑哪個犄角旮旯執行‘神秘任務’去了?媽前兩天還唸叨你呢,說你好久沒往家裡打電話了。”
看著妹妹熟悉的臉龐,聽著她略帶抱怨卻充滿關切的話語,王宇昊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連日在戰場上的緊繃感也舒緩了不少。
他笑了笑,避重就輕地說:“剛忙完一個階段,在休整。家裡都還好嗎?爸媽身體怎麼樣?”
“都好著呢!爸還是老樣子,媽每天精神比我還足。”王藝久嘰嘰喳喳地說著家裡的瑣事,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哥,你那邊……是不是特別刺激?跟電影裡似的?”
王宇昊失笑,彈了彈螢幕,彷彿能彈到妹妹的腦門一樣:“想什麼呢?好好上你的學,別瞎打聽。你那邊怎麼樣?快期末了吧,別掛科啊。”
“切,小看我!你妹妹我可是學霸!”王藝久驕傲地一揚下巴,隨即又絮絮叨叨地說起了學校裡的趣事。
兄妹倆聊了十幾分鍾, 大多是王藝久在說,王宇昊微笑著聽。
這種平凡的日常,對他而言是難得的慰藉。結束通話後,他心情不錯,決定去健身房活動一下,畢竟傷剛好,需要逐步恢復體能。
然而,這種平靜的氛圍,在傍晚時分,又被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打破了。
麥曉雯沒有像往常一樣,在晚餐後沉浸在她的虛擬現實遊戲裡。
她盤腿坐在公共休息區的沙發上,面前投射出三面巨大的虛擬光屏,上面不再是遊戲介面,而是瀑布般流淌的、令人眼花繚亂的複雜程式碼和資料流。
她的表情異常專注,眉頭微微蹙起,纖細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的速度,甚至比玩遊戲時還要快上幾分,幾乎化作了殘影。嘴裡還時不時地低聲唸叨著:“不對……這個加密協議的響應模式變了……繞過這裡……需要重新編譯底層驅動……”
泰瑞路過時瞅了一眼,被那密密麻麻的程式碼晃得眼暈,嘟囔了一句:“曉雯,又攻克什麼遊戲難關呢?這麼拼命。”
麥曉雯頭也不抬,隨口敷衍:“嗯嗯,有點小麻煩,很快搞定。”
王宇昊從健身房回來,也看到了這一幕。他感覺麥曉雯的狀態不太像在玩遊戲,那種專注和嚴肅,更像是在進行真正的技術攻堅。但他對這方面瞭解不深,也沒多想,只是提醒了一句:“曉雯,別熬太晚。”
“知道啦,宇昊哥。”麥曉雯應了一聲,手指依舊沒停。
夜色漸深。泰瑞、大衛、羅伊陸續回了自己房間。王宇昊也洗漱完畢,準備休息。
他路過客廳時,看到麥曉雯還保持著那個姿勢,面前的程式碼瀑布依舊在流淌,旁邊的能量飲料空罐子又多了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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