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昊迅速打量著對方。穿著阿薩拉衛隊的標準黑紅混搭的衣服,但軍服有些髒汙破損,面部圍著頭巾,臉上沾滿灰塵和汗漬,看不清具體樣貌。
眼神中充滿了警惕、緊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驚疑。
王宇昊的心沉了下去。
他清楚地知道,阿薩拉衛隊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存在著不同的派系、軍閥,有些部隊與哈夫克武裝有著不清不楚的聯絡。
眼前這個士兵,屬於哪一方?是友是敵?他為什麼會獨自出現在這個己經廢棄的平民區域?是掉隊的散兵?還是別有目的的偵察兵?甚至是……偽裝成阿薩拉衛隊的哈夫克人員?
任何一個誤判,都可能引發交火,導致任務失敗,甚至危及記者和平民的安全。
“放下武器!”王宇昊再次喝道,聲音冰冷而充滿壓迫感,同時透過骨傳導耳機極輕地彙報,“隊長,與目標接觸。一名阿薩拉衛隊士兵,持有AK-74M,正在對峙。身份不明。”
頻道那頭,紅狼的聲音立刻傳來:“收到。保持壓制,嘗試溝通。蜂醫,準備應對沖突。駭爪,確認周邊!”
那名政府軍士兵顯然也認出了王宇昊並非哈夫克武裝人員,那身先進的GTI作戰服和獨特的動能骨架極具辨識度。但他並沒有放下槍,眼神中的警惕絲毫未減,用帶著濃重口音的當地語反問道:“你們是誰?GTI?為什麼在這裡?那些拿相機的人是誰?”
他同樣充滿了疑問和戒備。
王宇昊大腦飛速運轉,他必須在不激怒對方的情況下獲取資訊,並控制住局面。
他稍稍放低了一點槍口,以示並非立刻要開戰,但手指依舊緊扣在扳機護圈上,沉聲回答:“我們是GTI,受聯合國委託,護衛記者在此進行人道主義採訪。現在,回答我的問題:你的姓名,軍銜,所屬部隊編號!”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軍人特有的威嚴。
那名士兵看著王宇昊,又透過走廊的破窗縫隙,隱約能看到遠處被GTI隊員保護起來的記者和平民,眼神中的驚疑稍微緩和了一些,但槍口依舊沒有放下。
緊張的對峙在佈滿灰塵的走廊中持續,每一秒都如同被拉長。王宇昊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平穩的心跳和對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那名阿薩拉士兵在王宇昊表明身份和來意後,眼神中的敵意略微減退,但警惕依舊。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利弊,最終,他用一種帶著疲憊和自嘲的語氣開口,槍口也微微向下偏了幾度,但並未完全放下:
“部隊?編號?”他嗤笑一聲,聲音沙啞,“那些東西早就沒了意義。我不屬於任何一個將軍,也不為任何軍閥賣命。我只是……不想再為他們打仗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宇昊身後的方向,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那些正在接受採訪的平民。
“我只是個不想再捲入這該死的戰爭,但又無處可去的遊蕩者。”
王宇昊瞬間明白了。在阿薩拉這片混亂的土地上,像眼前這樣的人並不少見。
他們可能曾是衛隊士兵,也可能來自某個地方武裝,但在目睹了戰爭的殘酷、派系間的傾軋和無意義的殺戮後,選擇了逃離。
他們清醒地認識到,無論是所謂的“衛隊”還是各路軍閥,很多時候爭奪的並非正義,而是權力和資源,而普通士兵和平民只是代價。
這些人脫離了原有編制,獨自在戰區的夾縫中求生,既不信任哈夫克,也不再效忠於任何阿薩拉派系。
這種人通常危險性較低,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是偽裝的可能性。
王宇昊的槍口也相應放低了一些,但依舊保持著戒備。
“你在這裡做什麼?這個區域並不安全。”
“找吃的,找藥。”士兵言簡意賅地回答,他拍了拍自己身上一個乾癟的揹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