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夜晚,駐地內一片寧靜。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大廳,給各種裝置和傢俱鍍上一層清冷的銀輝。
除了機庫方向隱約傳來的、泰瑞不知道又在折騰什麼的輕微敲擊聲,以及某扇緊閉房門後可能存在的、麥曉雯敲擊虛擬鍵盤的微弱聲響,整個駐地幾乎落針可聞。
然而,這份寧靜並沒有讓王宇昊感到放鬆。相反,他正以一種近乎“守夜”的姿態,坐在駐地大門內側不遠處的一張摺疊椅上。
他沒有開燈,就這麼隱在門廊的陰影裡。身上穿著方便活動的衣服,手裡,赫然握著那根熟悉的、非致命的T字警棍。
棍身冰冷的觸感透過手套傳來,讓他保持著一種清醒的警惕。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緩緩掃過大廳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那扇緊閉的實驗室門,以及通往裝備保養區和機庫的走廊入口。
這不是神經質。
這是被羅伊的“神奇激素”、大衛的“自動上彈狂喜”以及麥曉雯的“道爺我成了!”連續洗禮後,形成的、近乎本能的“防瘋預警機制”。
尤其是這幾天,駐地氣氛太過“正常”了。訓練、保養、各自搗鼓各自的玩意兒……這種過於規律的平靜,在王宇昊那被鍛鍊得異常敏銳的首覺中,反而醞釀著某種“風暴”的氣息。
他記得很清楚,羅伊上次被“教育”後,老實了沒幾天。大衛的技術瓶頸似乎還沒突破。麥曉雯關於“灰域”訊號的研究好像卡在了某個關鍵點。而泰瑞……那個永遠精力過剩的傢伙,天知道他把“鬣狗”又魔改成了什麼樣子。
根據以往“發病”規律(如果這玩意兒真有規律的話),往往是在這種看似平靜的日常積累後,某個傢伙突然“靈感爆發”或者“技術突破”,然後就是一陣雞飛狗跳。
夜,己經深了。駐地內的其他聲音也漸漸平息下來。泰瑞似乎也終於消停了,機庫方向歸於寂靜。
王宇昊看了眼戰術目鏡上顯示的時間——凌晨一點二十三分。
正是月黑風高……呃,不,今晚月色挺好,但正是夜深人靜、容易突發奇想或者突發瘋病的時候。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警棍更順手的搭在膝蓋上,保持著一種既可以瞬間彈起,又能持久坐立的放鬆狀態。耳朵豎著,捕捉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響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駐地內一片死寂,只有中央空調系統發出幾乎不可聞的輕微嗡鳴。
泰瑞的鼾聲、大衛沉穩的呼吸聲、麥曉雯房間裡遊戲裝置早己關閉的安靜、以及露娜那邊一貫的無聲無息……種種跡象表明,似乎今夜可以平安度過。
王宇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準備起身回房,結束今晚的“哨兵”職責。
然而,就在他剛剛將警棍從膝蓋上拿起,準備站起來的瞬間,“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但在絕對寂靜中卻異常清晰的聲響,從居住區的方向傳來。
是門鎖被開啟的聲音。
王宇昊的動作瞬間凝固,全身肌肉微微繃緊,耳朵如同最敏銳的雷達,捕捉著空氣中的每一絲異動。
他輕輕調整呼吸,將自己更深地隱藏在門旁的陰影裡,目光銳利地投向聲音傳來的走廊。
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以與平日沉穩形象截然不同的、近乎鬼鬼祟祟的姿態,從隊長紅狼的房間門後悄無聲息地溜了出來!
是紅狼!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便服,腳步放得極輕,臉上完全沒有睡意,眼神在月光下顯得異常清醒,甚至……帶著一絲做賊般的興奮和緊張?他左右張望了一下,顯然是在確認走廊裡是否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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