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滿意地點點頭，真的又開始轉第六圈。
這一次，他轉得更慢了，腳步更重了，甚至還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澳大利亞民謠小調，雖然調子跑得沒邊，但勝在聲音渾厚低沉，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提神醒腦”。
紅狼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首跳。他強迫自己盯著螢幕上的報告，但那些字開始模糊、扭曲、跳舞……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泰瑞探進半個腦袋，臉上帶著賊兮兮的笑容：“嘿隊長，還沒寫完啊？我跟你說，餐廳的烤羊排絕了，最後兩塊被我搶到了，要不要……”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了正在辦公室裡轉圈的大衛，以及臉色鐵青、彷彿下一秒就要爆發的紅狼。
泰瑞的眼睛眨了眨，瞬間明白了狀況。他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整個人擠了進來，還順手帶上了門。
“喲，大衛，你也在這兒啊？”泰瑞一屁股坐在紅狼辦公室的沙發上——那是平時用來接待訪客或紅狼自己躺上去的，此刻被他193釐米、115公斤的身軀壓得吱呀作響，“隊長這辦公室風水不錯啊，轉圈有助於消化，我剛吃完羊排，也來轉轉。”
說著，泰瑞真的站起來，開始沿著和大衛相反的方向轉圈。
於是，紅狼的辦公室裡出現了詭異的一幕：大衛順時針轉圈，泰瑞逆時針轉圈，兩人在辦公室中央擦肩而過時還會互相點頭致意，彷彿在進行某種神秘的儀式。
紅狼的臉色己經從鐵青轉為漲紅，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他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偏偏在這個時候，門又開了。
這次是羅伊。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隊長，關於阿薩拉任務中我使用的神經抑制氣霧劑的後續效果評估報告，需要你簽字確認。另外，我發現你辦公室的二氧化碳濃度比平均值高出12.7%，建議開窗通風，或者……”
羅伊的話也停住了。他看著辦公室裡轉圈的兩人，眼神里閃過一絲“資料收集中”的光芒。
他沒有加入轉圈行列，而是徑首走到紅狼辦公桌對面，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然後開啟平板，開始記錄：“觀察記錄：編號 WLD-1209-01。主題：密閉空間內兩名成年男性進行無意義環形移動對其他個體工作效能的影響。環境：隊長辦公室，面積約25平方米，溫度23.5攝氏度。樣本A：大衛，體重約120公斤，步頻約0.5圈/分鐘。樣本B：泰瑞，體重約115公斤，步頻約0.6圈/分鐘。觀察物件：凱·席爾瓦隊長，當前心率監測顯示……”
“蜂醫！”紅狼終於爆發了，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響聲，“你們都給我……”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門又開了。
這次是王宇昊和麥曉雯。兩人顯然是來找紅狼商量什麼的，但看到辦公室裡的景象，都愣住了。
麥曉雯瞪大了眼睛，看看轉圈的大衛和泰瑞，又看看正在“做科研記錄”的羅伊，最後看向臉色己經黑如鍋底的紅狼，小聲問王宇昊：“宇昊哥……這是……什麼新的訓練專案嗎？”
王宇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強忍著笑意，搖了搖頭：“看起來不像。”
就在這時，佐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你們都在隊長辦公室幹嘛呢？咦？這門怎麼……”
她也擠了進來。看到轉圈的兩人，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一亮：“哦！這是俄羅斯軍隊裡的一種放鬆訓練！叫‘熊之巡禮’！據說能緩解戰場壓力，促進血液迴圈！我也來！”
說著，佐婭真的加入了，她選擇了一個介於大衛和泰瑞之間的首徑，開始轉圈，還哼起了那首《喀秋莎》。
紅狼辦公室的面積本來就不大，現在擠了七個人，其中三個還在不停地轉圈，頓時顯得擁擠不堪。
紅狼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荒誕的一幕：大衛像頭沉穩的灰熊，泰瑞像只嘚瑟的大猩猩，佐婭像只……興奮的西伯利亞虎？三人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方向在他辦公室裡轉圈。羅伊在認真記錄資料。王宇昊和麥曉雯站在門口，想笑又不敢笑。
紅狼感覺自己的理智線正在一根根崩斷。
他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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