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紅狼幾乎是低吼出來,“蜂醫幹得好好的!小隊編制是固定的!上面不可能……”
“上面怎麼不可能?”奧斯本打斷他,“紅狼,你也是老人了,GTI什麼時候按固定編制來過?特殊人才特殊安排。再說了,蜂醫是生化與神經專家,來個頂尖外科醫生互補,戰鬥力翻倍啊!而且……”他拖長了聲音,“這對鼓舞士氣、體現GTI的人文關懷、吸引更多優秀人才,都有正面意義嘛。我估計上面己經開始討論了哦。”
紅狼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他急需用某種語言來宣洩內心的崩潰和荒謬感。於是,一連串隊員們完全聽不懂的、但光聽語調就知道激烈無比、詞彙量豐富的方言髒話,如同洩洪一般從他嘴裡傾瀉而出,對著終端那頭的奧斯本(以及這該死的“小道訊息”)進行了全方位、多角度的“問候”。
生活區的隊員們聽得目瞪口呆。他們知道紅狼會罵人,但沒想到他能用這麼一種陌生的語言罵得如此流暢、如此富有節奏感、如此……深入人心(雖然聽不懂內容)。泰瑞捂住了嘴,肩膀劇烈抖動;大衛眨了眨眼,似乎對隊長的語言儲備感到驚訝;佐婭好奇地側耳傾聽,試圖分辨是哪種斯拉夫語系方言(但好像不是);羅伊默默打開了終端的錄音功能(標註:隊長極端情緒下的語言樣本分析);露娜的眉毛再次挑高了一個畫素點;麥曉雯則有些擔心地看著紅狼的背影。
王宇昊雖然也聽不懂具體內容,但結合之前斷斷續續聽到的“莉娜醫生”、“加入GTI”、“分配”等詞,以及紅狼此刻激烈的反應,他大概拼湊出了事情輪廓,臉上也露出了同情又有點想笑的表情。
電話那頭,奧斯本顯然也被紅狼這突如其來的“方言rap”給震了一下,安靜了幾秒。等紅狼罵得差不多,喘氣的間隙,奧斯本用超大的、足以讓生活區這邊隱約聽到的三聲“No! No! No!”強行打斷了紅狼的“施法吟唱”。
“停停停!紅狼!冷靜!聽我說完!”奧斯本喊道,“這事還沒定呢!只是小道訊息,流程長著呢!一年半載都是快的,中間變數多了去了!說不定人家醫生自己改變主意了呢?說不定稽核沒透過呢?說不定被其他部門截胡了呢?”
紅狼喘著粗氣,稍微冷靜了一點,但語氣依然惡劣:“那你他媽現在告訴我幹什麼?!存心給老子添堵?!”
“我這不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嘛!”奧斯本叫屈,“萬一,我是說萬一,到時候真成了,你也不至於太驚訝,可以提前想想怎麼……嗯,‘處理’隊友關係嘛。畢竟,人家可是衝著你來的。”
“我處理個屁!”紅狼怒道,“你趕緊給我去人事部那邊打聽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有確切訊息第一時間告訴我!要是敢耍我,下次見面我讓你也體驗體驗被消防斧追著跑的滋味!”
“好好好,我去打聽,我去打聽。”奧斯本連聲答應,語氣裡還是帶著笑意,“不過紅狼,說真的,有個漂亮女醫生崇拜你,想跟你並肩作戰,這待遇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啊!你知足吧!行了,不打擾你消化這個‘好訊息’了,掛了哈!”
“等等!奧斯本你……”紅狼的話還沒說完,通訊就被結束通話了,只留下一串忙音。
紅狼盯著恢復待機畫面的終端,胸口劇烈起伏,感覺剛才吃下去的加餐都在往上湧。他轉過身,看到生活區裡所有隊員都齊刷刷地看著他,眼神各異,但無一例外都充滿了好奇和……某種看好戲的期待。
“看什麼看!”紅狼惱羞成怒,“都沒事幹了是吧?!”
泰瑞第一個憋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隊長……那個莉娜醫生……真要來咱們隊啊?”
紅狼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牙切齒:“不知道!奧斯本那個混蛋的話能信一半就不錯了!都給我把嘴閉緊,這事誰也別往外說!尤其是你們,”他指向王宇昊和麥曉雯,“特別是你,王宇昊,別想拿這事再做文章!”
王宇昊立刻舉起雙手,做無辜狀:“隊長,我什麼都沒聽到,也什麼都不懂。”但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麥曉雯則小聲嘀咕:“莉娜醫生……人挺好的,專業也強,要是真能來,其實……也挺好的吧?”她想起那個勇敢擋在槍口前的女醫生,頗有好感。
“好什麼好!”紅狼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隊裡有一個蜂醫就夠了!醫療官要那麼多幹什麼!我們是特戰小隊,不是流動診所!”
羅伊平靜地開口:“從醫療資源配置和任務風險分擔角度,多一名具有豐富戰地外科經驗的醫生並非壞事。可以形成專業互補,提高重傷員的現場存活率。當然,前提是她能透過GTI的嚴格稽核並適應我們的作戰節奏。”
佐婭也點點頭:“我記得她,很勇敢。如果她真的因為受到我們行動的激勵而想加入,至少說明我們的工作有意義,能影響更多人。不過……”她看了紅狼一眼,嘴角微彎,“隊長的擔憂也可以理解,畢竟個人崇拜可能會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關注。”
露娜言簡意賅:“專業,就行。”
大衛悶悶地總結:“……多個人,多份力。”
紅狼看著這群“胳膊肘往外拐”的隊員,氣不打一處來,但又無法反駁他們話裡的道理。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行了行了,這事到此為止!都給我忘了!該幹嘛幹嘛去!明天……明天再說!”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回自己辦公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留下生活區裡一群面面相覷、隨即低聲竊笑、開始熱烈討論起“新隊友可能性”以及“隊長罕見失態”的隊員們。
辦公室內,紅狼癱坐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長嘆一聲。
“莉娜·範德梅爾……GTI……這都什麼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