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又傳出麥曉雯的聲音，帶著笑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然後是王宇昊的聲音，低沉而模糊，聽不太清。
萊斯特和羅伊對視了一眼。萊斯特的嘴角抽了一下。他開始覺得自己出來聽牆角不是個好主意。羅伊的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但他的手在口袋裡按著什麼。
萊斯特低頭一看——羅伊的口袋裡露出一截錄音筆的頂端，紅色指示燈正在閃爍。
“你在錄音？”
羅伊點點頭，理所當然。
“從社會學角度，這種親密關係中的對話樣本很有研究價值。”
萊斯特看著他，沉默了一秒。然後房間裡的聲音變了。
“羅伊、萊斯特！你倆大半夜不睡覺，蹲門口乾什麼！”
萊斯特的身體僵住了。羅伊的錄音筆差點掉地上。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轉身，撒腿就跑。
走廊裡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混雜著壓低的喘息和努力憋住的笑聲。
萊斯特衝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大口喘著氣。他的心臟跳得厲害，一半是因為跑，一半是因為被抓了個現行。
他回想起剛才聽到的對話。
“曉雯好香，想抱一輩子”、“它知道我喜歡你，所以往我這邊跑”——這些話，王宇昊平時絕對說不出來。只有半夜，只有半夢半醒之間，只有對著麥曉雯，他才會說這種話。
而他，萊斯特，一個從美國遊騎兵借調過來的軍械員，在凌晨一點，蹲在隊友門口，聽他和女朋友說情話。還被發現了。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自己才是那個樂子。吃了一嘴狗糧，還被發現了。他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好久沒睡著。
凌晨一點十五分，走廊裡
羅伊跑回自己的房間，動作比萊斯特從容一些，但也不慢。他關上門，把錄音筆放在桌上，在床邊坐下。
他想了想剛才的對話。“被子跟著我走”、“它知道我喜歡你”——這些句子，從語言學角度，屬於典型的“夢話式情話”。特點是邏輯混亂但情感真摯。從心理學角度，王宇昊在清醒時不會說這種話。只有在半睡半醒、防禦機制下線的時候，才會暴露真實想法。
他開啟錄音筆，聽了一遍。
從專業角度，這段錄音確實有價值。但作為私人記錄，似乎不太合適。他想了想，把錄音檔案複製了一份，標註好日期和主題，存進加密資料夾。然後把原件刪了。
他躺回床上，閉上眼睛。但還是睡不著。不是因為錄音，是因為羅伊想起自己和妻子談戀愛的時候，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時候他剛進入軍隊，她也是。冬天，房子暖氣不好，她總說冷。他把自己的被子給她，她不要。他就連人帶被子一起抱過來。她說：“你幹什麼？”他說：“幫你取暖。”她說：“騙子。”他說：“嗯，我是騙子。專騙你的。”
他笑了，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早上七點，生活區
太陽己經升起，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隊員們陸續起床，走進生活區。
泰瑞第一個進來，端著咖啡杯，在沙發上坐下。他的腿還有點酸——昨天那六十圈不是白跑的。大衛跟在他後面，手裡拿著武器維護手冊。佐婭打著哈欠從房間裡出來，頭髮還是亂的。露娜抱著保溫箱，在角落坐下，開始吃今天的第一根雪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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