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5年3月1日，上午十點，GTI歐洲分部駐地生活區
麥曉雯刷著手機，腿搭在王宇昊身上，整個人陷在沙發裡，像一隻慵懶的貓。
生活區裡很安靜。泰瑞在停機坪練無人機——他最近魔怔了，一有空就抱著平板蹲在那裡，嘴裡唸叨著“任務式指揮、任務式指揮”，像個走火入魔的和尚。大衛在裝備庫裡保養巡飛彈，佐婭和羅伊在實驗室裡爭論什麼化學公式，露娜在吃雪糕，萊斯特在餐桌旁畫轉接器電路圖。
紅狼在辦公室裡。門關著，不知道在幹什麼。
王宇昊靠在沙發上，手裡捧著茶杯，目光放空。他在想威龍-5型的事——主任答應考慮，但考慮多久？一週？一個月？還是一年？
然後麥曉雯動了。
不是那種正常的、看到有趣東西時的身體前傾，而是一種全身的、從脊椎底部蔓延到指尖的、緩慢的、如同獵豹鎖定獵物般的緊繃。
王宇昊的餘光捕捉到了這個變化。他的後背開始發涼——這個反應，他太熟悉了。
“宇昊。”麥曉雯的聲音很輕，但那種輕裡帶著一種不正常的光澤。
王宇昊緩緩轉過頭。
麥曉雯的眼睛正盯著手機螢幕，瞳孔微微放大，嘴角有一個極其細微的、正在形成的弧度——那是“我想試試”的標誌性表情。他在過去的幾個月裡見過這個表情太多次了。第一次是在GTI亞洲分部，她看到那盤“麥氏秘製燴菜”的食譜時。第二次是在駐地，她決定學電工時。第三次是在成都，她決定吃麻辣火鍋時。
每一次，這個表情出現之後，都會有一場災難。
“怎麼了？”他的聲音很謹慎。
麥曉雯把手機轉過來，螢幕朝向他。
“你看這個。”
螢幕上是一張美食圖片——烤藕。切成厚片的蓮藕，表面刷著醬料，烤得焦黃，撒著孜然和辣椒粉，看起來確實挺好吃的。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麥曉雯的眼睛裡那絲不正常的光。
王宇昊盯著那張圖片看了三秒，又看了看麥曉雯的眼睛，又看了看圖片。
“烤藕？”他說，“我活了二十七年，還是頭一次見烤藕的。”
“我也是！”麥曉雯的聲音提高了，帶著一種“對吧對吧你也覺得新奇吧”的興奮，“看起來好好吃！而且做法好像也不復雜！切片、刷醬、烤——就行了！”
王宇昊看著她。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她在說“做法不復雜”。上次她說“做法不復雜”的時候，做出來的東西讓羅伊的檢測儀差點報警。上上次她說“做法不復雜”的時候，他在醫院躺了三天。
“曉雯。”他試圖用最溫柔、最理性、最循循善誘的語氣說，“你記不記得上次——”
“記得。”麥曉雯打斷他，語氣輕描淡寫，“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人總是要進步的嘛。”
王宇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麥曉雯己經站起來，拿著手機，走向廚房。
她的步伐輕快，帶著一種“我己經決定了你別攔我”的決絕。
王宇昊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他轉頭看向生活區裡的其他人——萊斯特還在畫電路圖，完全沒注意到發生了什麼。露娜在吃雪糕，也沒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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