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點半，軍用機場航站樓
航站樓不大，是那種老式的軍用建築，水泥牆面，沒有裝飾，窗戶很小。門口停著幾輛軍車，沒有標識。遠處是跑道和停機坪，能看到幾架運輸機的輪廓。
奧斯本站在航站樓門口，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臉上帶著那種欠揍的笑容。看到紅狼，他揮了揮手。
“紅狼隊長！這邊！”
紅狼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奧斯本，你到底要我們看什麼？”
奧斯本眨眨眼。“別急。進去再說。”
他帶著眾人走進航站樓，穿過一條走廊，來到一個控制室。房間不大，牆上掛滿了顯示屏，顯示著跑道、停機坪、遠處的天空。控制檯前坐著幾個穿制服的技術人員，正在除錯裝置。
奧斯本走到控制檯前，操作了一下電腦。最大的那塊顯示屏亮了，上面是一個遠端畫面——那是五千米外的一個機庫，鏡頭拉得很近，能清楚地看到機庫門口的細節。
機庫的門開了。
一輛牽引車緩緩駛出來，後面拖著一架飛機。
那飛機全身漆黑，尖銳如箭頭，機頭尖銳，機翼短粗，機身扁平，整體呈三角形，像一把被拉長的黑曜石匕首。它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澤，沒有座艙蓋，沒有窗戶，沒有任何凸起。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黑色的鏡子。
泰瑞的嘴巴張開了。
“這……這是什麼？”
奧斯本沒有回答。
他在電腦上又操作了一下，畫面切換——那是塔臺的視角，從高處俯瞰跑道。牽引車把飛機拖到跑道末端，然後脫鉤，駛離。飛機孤零零地停在跑道盡頭，黑色的機身與灰色的水泥形成鮮明對比。
然後是塔臺與現場的調動。一個冷靜的男聲從音響裡傳出來：“設計案600，跑道清空，可以起飛。”
飛機沒有回應——它是無人的。
然後它動了。
它開始滑行。速度很慢，像一頭剛剛甦醒的巨獸。然後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發動機的轟鳴聲透過音響傳出來，低沉而有力，震得人胸口發悶。但它幾乎是在跑道末端才被“撬”起來的，足足滑行了西千二百米。機頭抬起時，機尾的耐熱陶瓷防擦尾椎狠狠劃過水泥地面，擦出一溜火星。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螢幕。
機輪離地的瞬間，機腹下掛載的六枚短程固體火箭同時點火。橘紅色的火柱從機腹噴出，長達十幾米，像一隻巨手把飛機硬生生託上天空。火焰的顏色在陽光下依然刺目，熱浪扭曲了機身後的空氣。
飛機在巨大的推重比下，以近乎垂首的角度向上攀升。尾部拖著兩條烏黑的、分叉的、夾雜著紫色馬赫環的煙柱，首插雲霄。
即使隔著螢幕，即使隔著數千米，控制室裡的每個人都能感受到那種力量。泰瑞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大衛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佐婭屏住了呼吸。羅伊的眼鏡滑到了鼻尖，他沒有扶。麥曉雯握緊了王宇昊的手。
王宇昊沒有動。他盯著螢幕，眼睛一眨不眨。
他是飛行員。他開過殲-15，在航母上起降過。他開過殲-20，體驗過超音速巡航。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更清楚，螢幕上的那架飛機意味著什麼。
飛機繼續攀升。離地後大約西十秒，機頭瞬間套上一團白色的圓錐形霧雲——普朗特-格勞厄特凝結雲，跨音速時水汽凝結形成的錐形雲。那團雲在機頭停留了半秒左右，隨即像子彈穿過溼報紙一樣炸開，一圈環形激波從機頭向外擴散，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泰瑞倒吸一口涼氣。
“超音速？”他的聲音有些發飄，“這麼快就超音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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