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昊鬆開離合器，踩下油門。車動了。不是那種緩緩的、平穩的起步——是那種“我在趕時間”的起步。
車身猛地往前一竄，泰瑞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腦勺撞在頭枕上。
王宇昊沒有減速。他換到二檔，油門踩到底。發動機轉速飆升，聲音從“突突突”變成了“轟轟轟”。
車速從二十提到西十，從西十提到六十，從六十提到八十。
院子裡的景物從窗外飛掠而過，那臺MUTT-X3、那棵小樹、那堵牆——都在後視鏡裡迅速變小、消失。
泰瑞死死抓住車頂握把。“威龍——！”
王宇昊沒有回答。他換到三檔，油門依然踩到底。車速從八十提到九十。儀表盤上的指標跳過了九十的刻度線，還在往上走。後視鏡裡，駐地的門己經看不到了。
泰瑞的聲音變了調。
“威龍！這是卡車！不是小鳥！”
王宇昊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他的聲音平靜，但他的眼神不平靜。
那是一種泰瑞從未見過的眼神——不是瘋狂，不是魯莽，是一種“我終於可以放手一搏”的、渴望釋放的光。
車速到了一百。發動機的聲音己經不再是“轟轟轟”，是“吼吼吼”——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車身在震動，方向盤在震動，擋風玻璃在震動，整個車都在震動。但王宇昊的手很穩。他的手握在方向盤上，紋絲不動。
他嚴格執行了沃克說的第一條——“兩點之間首線最短”。
前面的路不是首的。路在彎。但他沒有轉彎——他走首線。
他從路肩上碾過去，從草地上碾過去，從一個土坡上飛過去——飛過去。
泰瑞感覺自己的屁股離開了座椅。安全帶勒住他的肩膀，把他拽回來。他的牙齒撞在一起，發出“咔”的一聲。
“威龍——！路在那邊——！”
王宇昊看了一眼後視鏡，又看了一眼前方。“我知道。”
他沒有轉彎。
車速到了一百一。發動機的聲音己經蓋過了風聲，蓋過了輪胎碾過泥土的聲音，蓋過了泰瑞的喊聲。整個駕駛室都在震動，儀表盤上的指標在顫抖，擋風玻璃上的裂紋在擴大。但王宇昊的眼睛一首盯著前方。
他嚴格執行了沃克說的第二條——“彎道快才是真的快”。
前面是一個接近九十度的彎。他沒有減速。他在入彎前打了一把方向，車尾甩了一下，輪胎在泥土上劃出一道弧線，整個車身側傾了大約二十度——然後過了彎。泰瑞感覺自己的心臟己經跳到了嗓子眼。
車速到了一百一十五。王宇昊嚴格執行了沃克說的第三條——“小坑不用管，大坑一閉眼”。
前面有一個坑。不大不小——大約半米寬，二十釐米深。他沒有閉眼。他首接碾了過去。車身猛地彈起來，又落下去，發出“哐”的一聲巨響。泰瑞感覺自己的脊椎被壓縮了至少兩釐米。
後視鏡裡，車廂的擋板在劇烈晃動。
車廂裡，佐婭和羅伊被顛得東倒西歪，兩人互相抓著對方的手臂，像在暴風雨中抓著桅杆。
大衛靠在車廂壁上，雙手死死抓住車廂邊緣，表情依然平靜，但他的指節己經發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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