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瑞第一個從房間裡走出來，打著哈欠，眼睛還沒完全睜開，頭髮像鳥窩一樣炸著，穿著一條短褲和一件皺巴巴的T恤。他走進生活區，看到紅狼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隊長？你起這麼早？”
紅狼沒有回答。他看著窗外那片越來越亮的天，沉默了很久。泰瑞站在走廊中間，臉上還帶著睡意，但他感覺到了不對——紅狼的氣息不對。
不是憤怒，不是焦慮，是一種他從未在紅狼身上見過的、沉重的、像鉛塊一樣壓在空氣中的沉默。泰瑞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沒有再問，只是安靜地坐著。
大衛從裝備庫裡走出來——他昨晚睡在裝備庫，裹著睡袋躺在猛禽旁邊，說是要“陪它過夜”。他走進生活區看到紅狼和泰瑞坐在沙發上，沉默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在角落裡坐下。
露娜從房間裡走出來，抱著保溫箱，在角落坐下。她開啟保溫箱，看著裡面那些雪糕，沒有拿。
萊斯特從房間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平板，在餐桌旁坐下，看著紅狼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把平板放在桌上。
佐婭和羅伊從實驗室裡走出來，看到紅狼坐在沙發上，對視了一眼，在餐桌旁坐下。
麥曉雯從房間裡走出來，穿著那件淺藍色的睡衣，頭髮披著，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看到紅狼時，她的腳步停了一下，轉頭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的泰瑞、角落裡的大衛、餐桌旁的佐婭和羅伊和萊斯特——所有人都在，但沒有一個人說話。
她走到王宇昊房間門口，推開門。王宇昊還在睡——側躺著，被子卷在身下，露出半張臉，呼吸均勻，眉頭舒展。隨變蜷縮在他旁邊，睡得也很香。
麥曉雯走進房間，推了推他的肩膀。
“宇昊。”
王宇昊沒有反應。
“宇昊。”她又推了一下。
王宇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隨變被吵醒了，從拖鞋上抬起頭看著麥曉雯，尾巴搖了搖。
“隊長不對勁。”
王宇昊睜開眼睛。不是那種慢慢的、逐漸清醒的睜眼——是瞬間的、瞳孔己經聚焦的、像被冷水澆醒的睜眼。
他坐起來，隨變的腦袋從他膝蓋旁邊滑下去，哼唧了一聲。王宇昊看著她。“怎麼了？”
麥曉雯搖了搖頭。“不知道。他坐在沙發上，端著空杯子，不說話。”
王宇昊掀開被子站起來，穿上鞋。隨變跳下床跟在他腳邊。他走出房間走進生活區，所有人都在。
紅狼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個空杯子，看著窗外那片己經大亮的天。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側臉在陽光下輪廓分明，但表情看不清。
王宇昊走過去在紅狼對面坐下，看著他的眼睛。紅狼的眼睛裡有血絲，不是熬夜的那種血絲，是“沒睡夠但己經不想睡了”的那種血絲。
“隊長。”王宇昊的聲音很輕。
紅狼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沙啞像砂紙在木頭上磨過。
“沒事。”
王宇昊看著他的眼睛。“你的眼睛說有事。”
紅狼沉默了一會兒。“我接了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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