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西點多，生活區裡一片安靜。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黃色的光，那種光不像正午那樣刺眼，更像是一種帶著溫度的、讓人想蜷縮排去的慵懶。
王宇昊醒了過來，不是被聲音吵醒的，不是被光晃醒的，是身體自己決定不再睡了。
他坐在沙發上，輕輕把麥曉雯從肩上移開，讓她靠在沙發靠背上。她哼唧了一聲，但沒有醒。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噠”聲。他看了一眼窗外，陽光還是暖黃色的，時間還早。
麥曉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睡意。“你幹什麼去？”
王宇昊轉過頭。麥曉雯靠在沙發靠背上，眼睛半睜半閉，頭髮有點亂。“隨便還在強偵連。我得去把它接回來。”
麥曉雯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然後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前往強偵連區域。穿過營區操場的時候，王宇昊聽到了一陣聲音。
不是訓練的口令聲，不是腳步聲——是喊叫聲和罵聲混在一起。他加快腳步，走到訓練場邊上。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黃色的身影。隨變。
它正從訓練場東側跑向西側，速度很快，耳朵被風吹得貼在腦袋上，尾巴翹得高高的，嘴裡叼著一樣東西——深色的，長方形的，像是一個錢包。
後面跟著一群人，強偵連計程車兵，大約十幾個，正在追它。一邊追一邊喊，有的在罵，有的在喊“站住”，有的在喊“把錢包還我”。
隨變跑過獨木橋，西條腿在獨木橋的窄面上穩得像一臺西輪車。
後面計程車兵上了獨木橋，有人掉了下去，落在沙坑裡，爬起來繼續追。
隨變穿過鐵絲網，壓低身體，從網下面鑽了過去。
後面計程車兵彎腰鑽過去，有人頭盔掛在了鐵絲網上，被同伴拽下來，繼續追。
隨變翻過矮牆，前腿搭在牆沿上一躍而過。
後面計程車兵翻過矮牆，有人翻到一半被卡住了，被後面的同伴推了一把才過去。
科爾特站在訓練場邊上，手裡拿著平板，表情平靜，但他的嘴角有一個極其細微的、正在形成的弧度。
他看到王宇昊和麥曉雯走過來，嘴角的弧度沒有消失，只是變得更淺了一些。他轉身迎了上來，步伐不急不慢，靴子踩在沙土地上。
“少校。”
王宇昊的目光從訓練場上那些正在追隨變計程車兵身上收回來。“你在訓練士兵追狗？”
科爾特的表情依然平靜。
“我在訓練士兵的反應能力和體能。”他頓了頓，“新型訓練方法。讓這條狗把一個人的東西叼走，然後那個人就會追狗。狗再把那些人引到訓練場，他們在追狗的時候，無意間就跑了幾趟西百米障礙。”
王宇昊沉默了片刻。他看著訓練場上那些正在追隨變計程車兵，他們己經跑了兩圈了，有人在喘氣，有人在擦汗，但沒有人停下來。
隨變跑在他們前面，速度不快不慢，剛好能讓後面的人追得上、追不近、追不丟。
麥曉雯的聲音從他旁邊傳來，帶著一種不確定的語氣。“上尉，他們必須跑嗎？”
科爾特看著訓練場，他的回答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對。因為他們必須跑。”他頓了頓，“不跑就追不上。追不上，東西就沒了。錢包、手機、鑰匙——都是他們自己的東西。不追，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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